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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在给学生上完课回去的路上,被人突然敲晕了。
王殷成整整睡了一天一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嘴巴干得都是白皮,肚子也很饿,他在自己租的小屋子醒过来,发现躺在自己床上的时候背后都是冷汗。
他突然想起了周田,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他从咖啡店辞职,又和那家代课的学生家长打招呼,结算了钱赶紧退租跑路找了老刘。他觉得自己不能一个人呆着,周田还没有走,还在跟着他。
老刘当时还在学校,王殷成找到他,两个人就住在老刘宿舍里,老刘知道周田就是个变态,让王殷成不要出去乱跑,如果他不在,就下去找保安聊天。
暑假的后半月都没什么事,王殷成没有出去乱晃,无聊就每天看小说,有时候还自己写点东西发着玩玩儿,快开学的时候他终于觉得身体有了很明显的不对劲。
他开始吃不下东西,只能喝水,而且喜欢吃酸吃辣,早上刷牙的时候呕吐很严重,明明一天都没做什么,却总是趴着没精神,有时候一睡就是一整天,白天睡了晚上竟然也还睡得着。
老刘都纳闷,还和王殷成开玩笑,说你这症状和人家女人怀孕还真像嘿……哪知道一语成谶。
开学之后王殷成搬回自己的单人宿舍住,开始正常的上课看书的生活,只是呕吐的次数越来越多,饭量骤减,人依旧没什么精神。
班上同学都劝他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说不定是胃炎什么的,王殷成觉得挺有道理,可能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周三下午没课的时候他坐公交去市立医院,结果半途被人劫了,这次没人敲晕他,直接在医院门口捂嘴拖进私家车里,前后几秒钟的功夫,几乎都没人注意到。
王殷成被关了的起来,周田终于再次出现,和之前的潦倒样不同,这次周田穿着干净,眉眼间没有郁郁衰败的模样。
他隔着铁门看王殷成,笑得猥琐:“你就好好养胎吧,你要是乖乖听话,事后孩子生下来,我还能分你点钱。”
王殷成冷冷看他,捂着肚子,终于明白这半个月里自己身体为什么这么反常。
周田让王殷成乖乖听话,王殷成能真的乖乖听话?一个大男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搞出代孕的事情,那个人还是自己前男友的养父,别说他和周易安已经分手了,即便他和周易安还没有分手,他也绝对不可能答应!!
他的生活被人突然打乱,不是打乱这么简单,简直是一塌糊涂一团糟糕!!
王殷成冷笑着看周田,决不让自己表现出半天害怕或者心慌的模样,但心里确实非常胆颤。周田思虑周全,整个房间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一个软床垫和被子,墙壁墙角都用软泡沫贴上,阳台也被封住了,他就是想来个鱼死网破,似乎都没有任何机会。
他走到门边,隔着铁栏看周田,一字一顿冷冷道:“你尽管关着我试试!!”王殷成眼神冰冷,不是冰冷这么简单,他看着周田,眼神是笃定,周田愣了好一下,没见过性格这么硬的人,都被关起来了都没表现出半分害怕慌张,更别提乞求什么的。
周田知道王殷成不好应付,也不再多说什么,关了门把王殷成一个人锁在房间里。
王殷成那天突然失踪,第二天就有人办理好了休学手续,周田其实不够狠,他想着王殷成既然已经帮他代孕还债了,自己似乎不应该把事情做绝,于是还帮王殷成保留了学籍。
王殷成周围的同学朋友都是莫名其妙,李娟哭了好几次,女人的直觉感觉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肯定和那个周田有关。
然而他们都是学生,没有办法,学校里传出来的消息就是王殷成生病了,暂时休学一年。
周田为了还巨额债务,和代孕机构内部的一个人勾结,那个男人帮他想了所有办法,周田承诺事后可以分那个男人钱。那个男人很有手段,在王殷成学校里也有路子,摆平了学校里的事情,就和周田一起等着王殷成把孩子生下来之后捞钱了。
但那个男人当时做错了两件事情,一件就是喝醉之后把王殷成的事情告诉了机构里的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是rose;另外一件事情就是装逼和陆亨达谈条件谈价钱,男人很贪心,不光要钱这么简单,背着周田和代孕机构还问陆亨达要房产要车子。
机构和陆亨达谈的价钱是五百五十万,除了周田还债的三百万,机构抽成的一百五十万,男人和周田可以一人分到五十万,原本已经谈妥,陆亨达也已经奉上定金百来十万,然而男人却绕开机构私底下找了陆亨达要其他东西,甚至摆出了威胁的态度。
陆亨达当时笑得眼睛一眯,小腰一扭,“哦,这样啊,那好吧,我会打电话给你们机构说我违约的,我愿意奉上一百万的违约金,孩子我也不要了,不知道你们机构会不会给你抽成,你觉得怎么样?”
男人当时心里傻了,很气愤,但装逼不显露什么情绪,摆着姿态回去了,他觉得陆亨达既然已经花了一百多万,刚刚估计是唬自己的,不可能不要孩子。
陆亨达回去之后一个电话就打给了机构,也不说男人威胁他的事情,直接道:违约!赔钱!孩子不要了!你们留着自己养活吧!老子送钱给你们买纸尿裤!
接电话的姑娘傻了,他们做的本来就是高风险打擦边球的生意,一直以前就是靠信誉和服务赚钱的,像这么直接的说违约赔钱不要孩子的,还真是第一次!
那姑娘赶紧给负责王殷成case的男人打电话,却被rose压了下来。
rose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在这一行是老资历了,做事很有手腕雷厉风行,她耍了点手段把男人从王殷成的case里踢出局,又把case直接接到自己手里。并且和陆亨达约见了一次,请他喝了一个下午茶,就让陆亨达心甘情愿的又多掏出了一百五十万。
而王殷成这边安安静静在屋子里被关了三个月,三个月里老老实实吃饭喝水生活,虽然不和周田说话,但日子过得也算有条理,有时候还问周田拿个收音机听听,偶然还看点小说。
12月中旬王殷成的肚子已经不小了,整五个月了,但周田哪里想到,那头原本和他合作的男人刚一脚被踢出局,这头王殷成却突然开始闹绝食不喝水。
周田吓死了,王殷成肚子已经那么大了,眼看着再等几个月就能生了,这头却闹出绝食绝水的事情来。
王殷成也不说话,更不吵闹,就那么安安静静躺着。
周田没办法只能给那个男人打电话,男人知道自己已经分不到任何油水了,嘲讽地随口道:“那你就把他放出来,窗户打开,跟他说,只要他敢跳下去就放了他。你看他敢不敢,不敢就老老实实呆着!”说完就挂了电话。
周田挂了电话后想了想,心一狠,就把男人的话和王殷成重复了一便,还把阳台的落地窗打开,站在一边看他。
当时正是半夜,王殷成两天不吃不喝,脸色yīn冷从铁门里走出来,他走到窗台边上,朝周田看了一眼,勾唇讽刺一笑,慢慢听着跨坐到窗台上。
周田心里一惊,强忍着冲上去拉人的冲动,装相道:“你跳啊!你有本事就跳!你跳下去我就放了你!”
王殷成侧头看着周田,眼神冰冷,嘲讽勾唇,脸色苍白得不像话,然而神色倨傲。紧接着,他另外一条腿一收,手腕用力腰一挺,就从二楼阳台上跳了下去。
周田惊呆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王殷成这么一跳不但孩子保不住,估计命都要没了!
他在震惊和惊恐中大呼一声扑过去,脑子里想起王殷成一开始和他说的那句话——你尽管关着我试试!!
他趴在阳台上背后一层冷汗,不敢朝下看,他终于知道王殷成这段时间为什么这么老实怀着孩子——大了肚子,让他看到希望,最后再亲手把希望掐死在腹中。
王殷成才是真的狠,给人希望再新手打破,哪怕最后一尸两命!
但王殷成命也真的很硬,孩子的命更是硬,竟然谁都没有事情!!
等王殷成醒过来的时候周田已经不在了,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套房里,rose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女人红裙黑衬衫,一头栗色卷发,样貌甜美,看上去就和一个普通大学生一样。
王殷成到现在都很庆幸自己当时遇到了rose,要不然他的下半生算是全都毁了。
“就差不多是这样,rose后来劝我把孩子生下来,并且帮我摆平了周田,我之后甚至都没有见过周田,也没再见过那个男人。”王殷成的声音在静谧的书房中显得格外轻,刘恒听得很专注,王殷成停下的时候他几乎还沉浸在在其中。
就好像那些场景全部都复原了,他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站在旁边看着,场景不停变换。
先是雪地的草坪上王殷成和刘恒面对面站着道别,到后来王殷成一个人坐在他们租的房子里收拾东西,再到后来周田的出现,甚至是最后王殷成跨坐到阳台上,转头侧身朝周田冷冷一笑,接着纵身跳下……
刘恒就好像完全身临其中,看着王殷成的那段过往,感受着王殷成的情绪,甚至能看到王殷成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他的无奈不甘隐忍到最后的绝然。
王殷成说完之后刘恒过了好几分钟才抬眼,深吸一口气,就好像刚刚从梦境中脱离出来。
两人沉默,王殷成觉得自己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刘恒看他,心里的情绪更加复杂:“周易安后来知道了么?”
王殷成想了想,淡淡道:“应该不知道吧,我不是很清楚。”
刘恒眼里闪过心疼,“你恨他么?”
王殷成:“其实这事说起来和他也没有什么太深入的关系,但他当时做错了一件事情。”
“什么?”
“我休学半年,代孕的事情只有我两个朋友知道,之后复学学校要求院系评定,本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但周易安当时在国外接受了一个外媒的什么随街访谈,那个访谈的内容是关于同性婚姻合法化的问题,周易安多说了几句,结果上了报纸版面。不知道被什么人弄到学校BBS上面,我当年和他搬出宿舍同居的事情其实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但还是闹得沸沸扬扬,再加上之前周田闹到学校的前科,院系主任受不了了,就把我开除了。”
“……”刘恒看着王殷成,很难想象刚刚二十出头的年纪里,王殷成是怎么熬过那大半年了。
周易安为了前程奔走,分手都不提断了所有联系;周田为了还债逼王殷成代孕,关了整整几个月;孩子生下后本来以为可以恢复最初的生活,却又当头一棒,剥夺了他上学甚至翻身的权利。
刘恒嗓子堵着,心里一颤,突然想,是不是当年自己不出柜不要孩子,王殷成就可以摆脱厄运?但他又想,如果当初不是自己那个代孕的case,王殷成是不是又会给别人生孩子?
刘恒心里百味陈杂,归结到一起,其实就是舍不得王殷成,他面上冷峻的看着王殷成,心里却想把王殷成揽入怀里抱一下。
他暗自握了握双拳,忍住了冲动,他知道如果现在这么做,只会让王殷成之后远离自己,两人隔上厚厚的一层城墙,除了豆沙,他们搞不好都不会有半点关联。
王殷成喝了口绿茶,清香回荡在唇齿间,吞咽了最后想说出口却没有说的话。
其实那份摆了周易安照片被放在学校BBS上的访谈,最终之所以会闹得那么凶,以致让王殷成都觉得真真是脸面无存的,是周易安回答随街访问记者的一段话。
“你在中国上学的时候有男□人么?”
“哦,不,没有,不过我曾经有一个谈了一年多的男朋友,但我觉得,那应该只是男性之间荷尔蒙的吸引,他应该不算是我的爱人。”
书房的门窗紧闭,刘恒觉得焦躁闷热,起身去拉落地窗。
王殷成垂眸看了看茶几上的手机,拿起来看到屏幕上好几条短信和未接来电,他翻到收件箱,那是几条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
第一条:
间隔十分钟后的第二条:
再几分钟之后第三条:
刘恒打开落地窗在那里站了半分钟,吐纳了几口浊气,如今他已经知道了一切,虽然没想好自己该做些什么,但好歹王殷成的过去他都清楚知道了。
他不善于打没有准备的仗,所以如今从王殷成口里得知了一切,他觉得自己至少有了一些把握。
他转身,走到沙发旁边,看到王殷成低头正在看手机,“上去吧,豆沙应该已经睡了。”
王殷成翻完最后一条短信,退出收件箱,站起来回视刘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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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刘攻,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更文
王殷成早上才一去公司邵志文就来敲门,王殷成开了电脑坐在椅子上示意他进来,邵志文朝外面看了一眼关上门,坐到办公桌对面,看着王殷成认真道:“叶安宁辞职了你知道么?”
王殷成拿东西的手一顿:“什么时候?”
“不知道,我早上来得早刚好遇到她,看到她拿着自己东西出去,她桌上已经空了,应该是辞职了。”
叶安宁手里还有活儿,如果要辞职昨天怎么不说?况且报社这地方缺人缺得要死,她要走也应该早点打辞职报告并且把手里的工作都交接好,只因为自己和上头的大老板是亲属关系就走这种后门么?
王殷成估计老刘都未必知道叶安宁辞职了,叶安宁那么早过来收拾东西恐怕就是想不声不响走掉不干了。
王殷成看着邵志文:“她的电脑别碰,工作方便交接的事情等老刘来了再说。你先去做自己的事情,把手里的活儿做好。”
邵志文点头,起身抬屁股,顿了顿又坐下:“那个专访还带其他人做么?”
王殷成知道邵志文在想什么,他刚过实习期目前还在试用,手里做的东西如果含金量很高,以后在圈子里混也容易.财经圈不好混,专访多一个人进来他就少学一些东西。
王殷成道:“暂时不会,你先把自己工作做好吧。”顿了顿,“专访稿发出去的时候会有你的名字的。”
“真的?!”邵志文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兔子一样蹦起来:“真的么大王!那叶安宁的东西就我来做吧!我有信心可以一个人做两个人的活儿!”
王殷成淡笑:“再说最后一遍,把你手头上自己的事情做好,叶安宁的活儿会分出去,这个得看老刘怎么安排!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去吧。”
“好的,大王!”邵志文年轻气盛,性格活泼,一听王殷成的话一个敬礼,赶紧就一溜烟跑出去干活儿了。
老刘来了之后王殷成就进了老刘的办公室,老刘听说叶安宁把东西都收走之后一脸的不敢相信,“次奥,她以为报社是什么地方?要来来要走走?”
老刘说完就给上面的大老板打电话,叶安宁确实是走了点后门跑路的,没有和自己的直属上司王殷成打招呼,更没有和老刘打招呼,办公室里没人知道叶安宁要走。
大老板在那头的意思是,叶安宁走就走了,也就算了,反正老板很早之后就想把叶安宁弄走,只是不方便自己开口,现在她虽然这么不声一响走了工作甚至都不交接,但好歹她占的位子空出来了,老刘这块儿也能少点烦心事。
老刘挂了电话之后就在办公室里破口大骂,他确实不喜欢叶安宁,私底下工作上都不喜欢,但喜不喜欢是一回事,整个报社的运作又是另外一回事,报社本来就缺人手,叶安宁即便人品再差平时也是拿工资在干自己那份活儿的,现在她不声不响就走了,工作都不交接,整个报社的工作进度都会被她一个人拖垮起码一周以上!
报社里每个人都有自己指派的工作和分外的活儿,大家工作都不容易,王殷成手里还有刘恒的专访,叶安宁攥着这么重要的资源讯息一声不响就走了!天知道她的职业Cāo守如何,会不会把消息透露给同行!!?
老刘在办公室里骂娘,一脚踢在脚边一个空水桶上,水桶都凹进去一大块。
王殷成也没劝老刘,这事无论谁碰到了都得骂娘,王殷成之所以能这么淡定,是因为他一开始就不看好叶安宁。叶安宁心高气傲,行为怪异,想法上又比较急功近利,这样的人在哪里都不适合一起工作搞事业。
王殷成等老刘骂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叶安宁的工作你分派一下,财经版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就整个都掉链子。”
老刘狠狠叹一口气,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卧槽!当初想让她滚蛋没滚得掉!现在***占着这么重要的资源跑掉了!!老板的脑子被驴踹了吧?”
王殷成心里知道叶安宁在报社还是有点后台的,要不然不会这么不声不响就跑掉,他想了想刘恒那个专访,对老刘道:“我让邵志文去通知印刷厂,明天改版面,刘恒的专访直接上吧。”
老刘看王殷成:“来得及?”
王殷成想了想:“试试吧,我今晚把稿子弄出来,明天和邵志文一起去印刷厂一趟,叶安宁手里或许还有其他资源,不确保她是不是会把消息透露出去,以防万一,我们先发吧。”
老刘想了想,暂时也只能这样,“好吧,刘恒的专访你看着办。”说着打开办公室门,大喊道:“把叶安宁的电脑搬过来!还有那些文件资料什么的,都搬我办公室来!财经版的几个都过来!”
叶安宁手里确实有不少活儿,她是个不喜欢听从安排,只喜欢这里插一脚那里插一脚的编辑,手里的活儿都很松散,老刘把她的工作都分配给了相应的人,最后把邵志文留下,让他今天晚上务必加个班,明天就发稿。
邵志文壮志酬筹,说一定为报社肝脑涂地粉身碎骨。
老刘说滚犊子!你的脑浆和骨头我要了喂狗么?出去给老子干活儿去!!
邵志文给印刷厂那边打电话,通知改版面,王殷成回自己办公室准备拿U盘拷贝资料,他早上来的时候包就随意隔在办公桌一边上,坐下来拉开包拉链找U盘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封油皮纸。
王殷成疑惑了一下,把油皮纸拿出来掀开,手指上沾了几粒彩砂,他把油皮纸掀开,发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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