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3/3页)
道:“敢问尊驾是”
那白衣人对他的问话却似充耳不闻,只索负手而立,不动,亦不言语。萧恩时见状淡淡一笑,也便回过脸去,不复言语。
那白衣人忽道:“你为什么喝那么多酒”语调低沉,却掩饰不了年轻。
萧恩时一怔,摇了摇头,却依然没有说话。
白衣少年缓缓地道:“我们在雪地里发现你的时候,你身旁撂着二十六只空酒坛。”顿一顿,接上道:“只有存心将自己灌死之人,才会这般喝法。”
萧恩时苦苦一笑,还是没言语。
那少年远眺着窗外低垂的暮云,良久又道:“什么人、抑或什么事,值得令你如此”
萧恩时仍是沉默。
少年冷冷地道:“死有很多种法子,为何你偏偏选这一种伤人、伤身更伤心”
萧恩时一震,喃喃道:“伤人、伤身更伤心”蓦地心中一酸,几乎便要落泪,却仰面哈哈大笑起来。
少年怒道:“你笑什么”
萧恩时依旧大笑着,蓦地笑声立顿,咬着牙道:“我的死活与阁下何干哪”
那少年猛地转过身来,死死地盯着他。此刻天已完全黑了,只窗外积雪的反光映射进屋,依稀可见这少年面上戴着一副薄薄的银丝面具,清瘦颀长,身形笔直,却仿佛单薄了些,衣袂丝丝拂动。
两双眼就在黑暗之中相互对视着,久久地。
终于,那少年复开口道:“这里从来就有条规矩:进得我门,没有死人可是如你这般,即便我现在医好了你,一旦放你出去,不出三日,必又醉死无疑对也不对”
萧恩时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既知如此,你又何必救我”
少年冷冷道:“早知如此,我本不会、更不应救你。可是现下既已救了你,哼,这世上什么药都有,偏偏没有后悔药。既这么着,你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少年斩钉截铁地道:“三月之内,滴酒不沾”
萧恩时一愕,不觉好笑起来,“别的倒罢了,惟独这一条恕在下万难从命”
少年怒上心头,“为什么”
萧恩时轻声吟道:“古来多少伤心事,不向酒中何处销”
少年怒道:“我不许你喝酒”
萧恩时摇了摇头,轻声道:“小兄弟,你还太年轻,不懂”
少年冷冷地一字字道:“倘是你无法做到,便是欠我一命”
萧恩时似乎毫不动容,轻声道:“既如此,还你一命又何妨”缓缓探手入怀,寒光闪处,已是多了一柄银钩,直直便向胸口插入
这一下全无预兆,少年禁不住惊愕大叫:“啊你”蓦地斜刺里疾飞来一物,堪堪撞在萧恩时手腕之上,饶是他中毒之后没了气力,但毕竟迟了一步,那银钩仍是深深地插入了他的胸膛
少年疾趋向前,俯身抓住萧恩时的手,又急又惊又痛又怒:“你你你你这是何苦”萧恩时虚弱地笑笑:“我不欠你了”
那少年从来接触的都是千方百计苟延性命之人,竟从未见过如此一意轻生者。饶是他平日里医治刀创剑伤无数,此刻却也乱了方寸,想拔这利器又不敢,一时手足无措。这时一灰衣老者掀帘而进他便是方才以茶杯击中萧恩时手腕者急速向前点了他伤口周围穴道止血,又探了探他鼻息,对那少年道:“莫慌,还有救。”
少年略松了口气,奇道:“这人真怪怎么这样子决绝的脾气”
老者不答,先轻轻拔出那银钩,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细看,脸色越来越凝重,良久方自言自语地道:“难道竟会是他”抬头对少年道:“二公子,将你们那天遇见这人的情状细说给老奴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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