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小有所成 (第2/3页)
东直门外树枝胡同住着一个姓林的老头,画得一手好画。林老头原是宫廷画师,据説先后给明神宗朱翊钧、明熹宗朱由校画过像。崇祯皇帝登基后,克勤克俭,将宫内画师匠人一律驱逐出宫。林老头没料到他给皇上画了一辈子画,最后竟落个如此下场,不由得心灰意冷起来,如今蜗居在树枝胡同的一间xiǎo房,每日只是饮酒买醉,坐吃山空。
当天做完生意,杨云即沽了一坛好酒,胡乱买了些下酒菜,又封了二两银子,独自去了树枝胡同。
物以类聚,人人以群分。树枝胡同可跟鸡爪胡同不一样,鸡爪胡同住的住的都是些做生意的买卖人,虽然明朝经商者社会地位并不高,但无商不活,户户都还算家境殷实。而树枝胡同住的则是些花子乞丐,卖艺杂耍之人,搁现在来説就是贫民窟,环境恶劣可想而知。
杨云还未进胡同口,一股恶臭就迎面扑来,仔细一看,两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在胡同口大便,也不避人,只得掩着鼻子加快脚步。
走了几步,好不容易看见一个老头,身上还算干净,杨云过去打了个躬,説道:“老伯,你好。”
老头看了他一眼,“这位xiǎo哥恁客气,有甚事?”
“跟老伯打听个人,附近可有一位姓林的画师在此居住?”
老头笑呵呵地説:“xiǎo哥,你算是找对人了,老汉我在这树枝胡同住了一辈子,整条胡同没有我不认识的人。”
杨云心里一喜,赶紧説道:“还请老伯指diǎn一二。”
老头嘿嘿一笑,“好説,好説。不过老汉我今日头晕的很,头一发晕,有些事情就记不太清了。公子要是打听人,还要等俺老汉头不晕了再来。”
杨云听的莫名其妙,疑惑的问道:“不知老伯这头晕何时才能好?”
“这可不好説,短了一顿饭功夫就能好,长了説不定就好不了了,直接就晕死了。”
杨云看出老头在捉弄他,也不好发作,只得説道:“老伯,你知道便知道,不知道便罢了,为何拿我消遣?”
老头又是嘿嘿一笑,“其实我这头晕的毛病,治起来也简单,不消寻外人,xiǎo哥你就能治好。”
杨云更是一头雾水,呆呆的问道:“老伯,此话怎讲?”
老头不紧不慢地説:“老汉这几日丢了生意,家中无钱买米,肚中饥得慌,这肚中一饥,头就发晕,头一发晕,有些事自然就记不太清了。xiǎo哥若是随便打发几文钱,我这头立刻就不晕了。”
杨云这才明白,磨了半天嘴皮子,原来是要钱。赶紧从怀中掏出一把铜子,塞给老汉,“老伯,现在请带我去找林画师吧!”
老头不紧不慢的将铜子放入怀中,“xiǎo哥真是豪气,老汉谢谢你了。可惜老汉我从来不认识什么林画师。”
杨云听的火起,正欲发作,猛的想起林画师是个酒鬼,忍着怒火问:“那左右可有一个好酒的林姓老汉?”
老头恍然大悟,“xiǎo哥原来是要寻林花子,这个好找,整个树枝胡同也就他能喝得起酒了。”老头指了指胡同里,“喏,过去第三间就是林花子家了。”
原来树枝胡同无人知晓画师是什么意思,以讹传讹,林画师变成了林花子。
杨云辞别了老汉,摸到林画师家门口,轻轻一推,一股酒气迎面袭来,看看屋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正直挺挺地摊在地上扯鼾。再看那老头,蓬首垢面,涎水横流,身上衣衫已不辨黑白。若不是墙上挂着几张笔法雄奇的山水写意画,这形象怎么也和宫廷画师联系不起来。
杨云呼他不醒,近前推了推,老头翻了个身,依然鼾声如雷。杨云无法,只得拍开酒封,在他鼻下晃了晃。老头猛的坐起,眼还未张开,抱过酒瓮先饮了一大口。
酒一入喉,一张橘皮老脸慢慢舒展开来,渐渐有了些人气,朦胧着眼问道:“你是何人?缘何送酒于我?”
杨云见他那鸡爪手颤颤巍巍得的,人又有些癔症,胸中大失所望,奈何已经来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只得和盘托出,央老头为他画画。
老头正愁近日的酒钱还没有着落,见杨云携美酒而来,更有银子可赚,心头狂喜,满口子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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