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绿窗春睡迟 夜笛雨潇潇 1 (第3/3页)
貌娇美,看起来弱不禁风,但那柳眉之下的一双眼睛却显得英气十足,一颦一笑间给人一种英气勃发的感觉。走路也显得精力十足,没有一般深闺妇人那种婀娜造作,徐徐漫步间来去如风,丝毫不拖泥带水。
相处两年有余,姨娘的这种作风,无形中也对李清婉产生了一丝影响,只是她还不自知。
“我是看不惯这满池的残荷,没人清理,烂了又可惜,倒不如打碎了喂这一池的鱼儿”李清婉放下竹篙,抚了抚亭中的石椅,自顾坐了下来,倚着栏杆继续喂鱼。
“我是故意让她们留着的,咱们这池子本来就小,若都给清理了,反而显得空落落的,不美。再者,这荷叶败落本是自然现象,何必人为去干扰它,现在这样倒不失为一景。倘若没有旧荷零落成泥,哪来第二年的青莲白藕呢你说对吧”
“说得倒也是,你这管家管的,倒悟出大道理了。赶明可以考个女状元了”李清婉拱了拱手,“嘲笑”道。
“考状元,进朝堂,还是让他们男人去吧单是管你们这一大家子,就够我头疼的了”
“姨娘辛苦,不过听爹爹的意思,好像年下要将您扶正呢”
“那你是什么意思”
孙姨娘兴味盎然地问道。“只求您不要像戏里的那些继母一样,虐待我就好”李清婉双手合十,“祈求”道。
“我有那么坏吗”孙姨娘瞬间“恼羞成怒”了,一双怪手向李清婉咯吱窝挠去,恨恨道:“我若真虐待你,你父亲还有你那两个哥哥,还不把我活吞了呀”
李清婉天生敏感,最受不得这个,被“折磨”得岔了气,连连求饶道:“好姨娘好姨娘,我错了”
虽然还有孝在身,对母亲也无限缅怀,但李清婉却不是迂腐之人,知道父亲年岁渐大,确实需要人照顾。诺大的相府,人情送往的,也确实需要人打理。更主要的是,这位孙姨娘人确实不错,品行纯良,待人热情,对她的关怀更是无微不至,二人亦志趣相投,名为母女,实似姐妹。
二人正嬉闹着,丫头银屏赶了过来。
“请姨娘安,这是小姐前日借的两本书”
“这么快就看完了”孙姨娘诧异地接过银屏递过的书匣,从中取出了两本雕版书,一本广陵杂记,一本甘泽谣。
“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嘛”李清婉投着鱼饵笑道。
“可有所得”
“一目十行而已,看个囫囵,不求甚解”
“唉,孺子不可教也,看来女侠们的心思算白费了以后莫再问我借这些闲书了”
“小气,还说呢就是这些闲书闹的,今日起床晚了些还被奶娘数落了一顿。当然,也有你那橙酿蟹的功劳。”李清婉“嘻嘻”笑道。
“你是活该又挑灯夜读了吧,谁让你这么猴急的”
“我也不想啊,但根本停不下来,一躺下就是书里的画面,非要一口气看完不可,看来我是没救了。”李清婉无奈嘟着嘴,将孙姨娘手搬开,头枕在她的大腿上,闭目养神起来。
“何止是小姐你,连我都没睡好呢”正说着,丫鬟银屏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一个个睡死鬼托生的”孙姨娘摇头叹息道。
“姨娘,你说书里面那些侠客是真的假的”李清婉闭着眼睛问道。
“这个问题你是问过的,当然是真的,天下之大,奇人异士如过江之鲫,不可胜数几个高来高去的侠客又算得了什么”
“那为什么我们从来没见过呢父亲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得了吧你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能有多少见识,想你姨娘我当年行走江湖的时候”
“又吹牛”
“真的,你要想像那些侠客一样高来高去,姨娘可以教你。”
“难道您就是传说中隐藏在民间的武林高手”
“是的”
“哈哈,得了吧再说,那些侠客有什么好,尤其是女侠客,红线女、聂隐娘,哪一个不是凄凄惨惨戚戚,最后孤苦一生,要真成她们一样,就惨了再者,父亲常说侠以武犯禁,若这天下武人都像书中描写的那样,动不动就暗中刺杀,取人首级,那还不天下大乱啦”
甘泽谣中就写到了红线女与聂隐娘的故事,所以李清婉对这点特别印象深刻。
“唉,你还是太天真了啊若有不共戴天之仇,上诉不成,又下地无门,再不学得一身武艺,以命相抵,那活着还有何意义匹夫一怒,血溅十步,我们女子一怒,一样可以血溅十步。艺多不压身,当一个人被逼至绝境之时,习得一身武艺,至少还可以与恶人同归于尽,不至于任人宰割吧。岂不闻,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所以,千万别小看那些武人,敢舍生取义,深入虎穴之人,都是英雄好汉。”
姨娘一席话,听得相府小姐热血沸腾,这时,她忽然想到了盖聂,想到了荆轲,想到了为父亲、丈夫报仇的谢小娥。
“采菱歌怨木兰舟,送别魂消百尺楼。还似洛妃乘雾去,碧天天际水长流。”李清婉忽然想起了一首诗,便不由自主地吟诵了起来,温婉的嗓音百转千回,让人听得别有一番韵味。
“乖女儿,记性真好。”孙姨娘忍不住“调戏”道。
“请姨娘自重,就目前而言,您还只是父亲的一名小妾,要称呼我一声大小姐才对”
“你确定”
“啊,我错了姨娘。”
玩笑没有多久,孙姨娘的贴身侍婢便寻了过来,说有管事的要回事情,这疯婆娘脚不踮地就走了。
李清婉无所事事,继续在这里逗弄鱼儿。曾经,当孙姨娘得意地跟她炫耀自己会游泳的时候,李清婉充满了不可思议,一个女孩子下河游泳,难道不会有伤风化吗
当孙姨娘如灵猴一般爬上白果树,问她要不要尝一颗鲜果时,她不屑地撇了撇嘴,认为那是男孩子才玩的游戏。
当孙姨娘拉着她下棋,赢一盘要一两银子,输了就耍赖不认账的时候,她坚定地认同孔老夫子的一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虽然她也是女子。
但这过程中产生的乐趣,却是难以忘记的。她有时想想都会不自觉地笑出声来,感觉这个姨娘跟别人不一样,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望着水中游弋的鱼儿,李清婉忽然突发奇想,对丫鬟银屏道:“屏儿,去找些丝线,咱们做个钓竿,钓鱼戏吧”新书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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