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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 The End(上) (第3/3页)

怎么来的吗?”

    闻姜沉默,等陈西塘说下去。

    她曾经问过陆时寒,但陆时寒选择了转移话题。

    抛出问题,陈西塘这才抬起头来:“我从认识他不久就经常问他,可他从来不说为什么。是我爸爸告诉我的。”

    闻姜等待那个答案:“你说。”

    陈西塘睫羽一颤,话里带着叹息:“毕业前他们去外拍作业,帮了被打劫的人一个忙,那是纪念品。”

    纪念品?

    闻姜喉咙有些梗。

    她突然有些想念陆时寒。

    他的心从来比他的话热。

    她早就知道了啊。

    她一早打算走,陈西塘这话说完,闻姜却罕见地开口补充:“我帮你,是因为今天是他碰到这件事的话,不会袖手旁观。你是刷了他的人情卡,你记得谢谢他。”

    她愿意把更多的善意带进陆时寒的生命。

    闻姜话落转身就走,这次陈西塘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

    影视城的风吹得肆虐,鲖城的风却似有似无。

    陆时寒在众人的期盼下宣布收工,引来几声叫好。

    北方的月总让人觉得离地平线更遥远一些,天幕苍茫,月也不满,像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东西和事情一样,缺了一块,不会完美。

    陆时寒上车前,才发现车身一侧有些许红光明灭。

    红光彻底消失的那刻,程放从晦暗处走出来。

    程放看到陆时寒那刻,有些被抓包的懊恼,极为底气不足的喊了一声:“寒哥。”

    陆时寒看着动作僵立在当下的程放,只嘱咐他:“上车。”

    同行的人员已经装点好将租借来的车辆一辆辆开出去,到了最后,只剩下程放和陆时寒置身其内的这一辆还停留在原地。

    “你跟我几年了?”在只有树叶轻微翻动声的静寂中,陆时寒突然问。

    程放:“三年多了。”

    陆时寒侧身看他:“除了雇佣关系,以这几年的私交,我以为你还算信任我。”

    程放即刻澄清:“哥,我信你。”

    陆时寒点头:“既然这样,说说遇到什么事儿了。”

    程放即刻否认:“没有。”

    陆时寒也没逼他,只说:“除了听之外,我也会参考我的眼睛看到的事实。你不说我不会强迫你,但男人有担当,并不等同于有事一力肩扛。”

    程放脸色白了下去,动了几次唇,终于开口说了部分:“我没告诉过你,我有家人。”

    陆时寒嗯了声。

    他知道,只是程放以为他不知道,他便也没提过。

    东北的靖远程家,据他了解也非无名之辈。

    “我妹妹病了”,程放捏紧拳头,“移植手术的捐献者弃捐,但是她可能等不到下一个”。

    陆时寒盯着他。

    程放在最后的时候动唇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有所隐瞒。

    ****

    陆时寒将情况告知一起合开“Ten”的合作伙伴之一韩非鱼,请他帮忙查证后,是在夜里凌晨一点接到韩非鱼反馈消息的电话。

    韩非鱼的声音极度冷静:“十六,不是好消息。”

    陆时寒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我有准备,你说。”

    韩非鱼叹了口气:“他告诉你的部分,都是事实。事情棘手在,弃捐的人和你还有老傅有点关系。”

    陆时寒紧抿唇,脑海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韩非鱼继续说:“大成石化的成之栋,你们应该不陌生。”

    怎么会陌生?

    《灰色国度》上线后,他和傅砚笙已经遭遇过一次来自成之栋雇佣的地痞的围追堵截。

    短片上线后,成氏的工厂之一违规排污被曝光,多年来造成工厂所在地四周农作物大面积死亡,农户投诉无门,甚至因水质污染导致许多当地人患上一系列慢性病,造成了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成氏股价大跌,市值极速蒸发,子公司工厂被相关部门给予停产整顿的处罚。

    成之栋眼里,他和傅砚笙,恐怕是肉中刺。

    陆时寒问:“弃捐的捐献者,是成家人?”

    韩非鱼给了他肯定的答案:“是,是成之栋二哥的幼女。他们一早没有发现这其中的关系,成家的这个小姑娘早就是志愿者,所以是真的要捐,不是做戏。这件事情,大概就是传言里那种该死的巧合。”

    那这是更为恶劣的一种结果。

    因为他们所谓的为环保发声……而连累一个无辜的生命可能因此丧失生机。

    陆时寒挺直脊背,开窗让凌晨的风灌进酒店的这间客房:“还有呢?”

    韩非鱼:“靖远程家不是无名小卒,但是和成氏毫无牵扯,本家离得又远,程家找人牵线,成家仍旧无动于衷。成之栋应该联系过你的人,至于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我就不得而知。但是也不难猜,无非是整你,害你,杀你……这样的。十六,你身边这个小子碰到这事儿是很虐心,但是你最近也小心他一点——”

    陆时寒打断他:“这次是我连累他。”

    韩非鱼:“他毕竟年幼,定力没那么足。站在你的立场选择相信他我能理解,但是成之栋不是善茬,你小心点儿。你不能不忌惮为了拯救妹妹的命而可能会做出任何事的人。我知道你知道了会干什么,还是告诉你,以后老傅知道,不知道会不会虐杀我。我把成之栋的所有联络方式都给你。我知道你下一句话就是问这个。”

    陆时寒:“谢谢。”

    韩非鱼继续叹气:“木已成舟,成之栋找了替罪羊承担子公司的责任免于刑罚,但是他的损失是实打实的,恶气不出,他不会罢手,你记得什么都能交换,命不行。”

    陆时寒应下:“我知道,还没带你见你弟妹。我会宝贝命。”

    韩非鱼在电话那端啊了声:“十六,这样,我陪你去。”

    陆时寒没拒绝:“有需要,我会找你。”

    ****

    虽然新片《寻人启事》还没有正式开机,但有一场户外爆破戏需要提前摄制。

    参与拍摄的是影片里戏份不多的一位老戏骨,作为男主人公的父亲,在采石场爆炸中身亡。

    拍摄日程早已定好,陆时寒也同爆破组就炸药使用量进行过多次沟通,同时进行了几次小规模的试爆,一再确认操作的安全性。

    拍摄日程是协调演员档期定好的,不方便更改。

    可人命更等不了,副导演和程放一堆人在,陆时寒选择先一步离开回到N市去会成之栋,放弃亲自执镜这组镜头。

    ***

    成之栋等陆时寒上门,已经等了一个周的时间。

    人命,这种他有时候不怎么在意的东西,是这些“道德卫士”最喜欢拿来做文章的。

    有条人命窝在手里,他以为这些道德卫士会上赶着来找他。

    陆时寒来的,比他想象的要晚很多。

    韩非鱼没有同陆时寒一起进入成之栋别院的大门。一是,陆时寒只需要他等在门外;二是,成之栋的人不允许第二个人随陆时寒进门。

    **

    见到成之栋的时候,N市已是日光炽烈的午后。

    穿过成之栋别院的幽曲长廊,在一个绿藤蔓遮成伞状的绿荫底下,陆时寒见到了正闭目小憩的成之栋。

    听到脚步声,成之栋睁开眼睛。

    陆时寒站着,成之栋上下打量他,末了极为平静地问:“胳膊,不是折了吗?我听说的有误?”

    陆时寒回他:“不严重,外伤,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

    成之栋还是盯着他:“这么平平静静地说上几句话,我倒是没想到我和陆先生有这么一天。”

    成之栋看起来不急不慢,非常有耐心。

    陆时寒却不能这样等下去,他直接地表明来意:“成先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而来。”

    成之栋淡笑:“是吗?这我还真不知道。”

    陆时寒:“找到捐献者不易,希望成先生成全。”

    成之栋点了点头:“我和小姑娘无仇无怨的,为什么要害她?”

    陆时寒沉默。

    成之栋将自己的话接了下去:“我和陆先生倒是颇有前缘。”

    他像看着在案板上快要挣扎不动的鱼那般看着陆时寒,带些怜悯:“骨髓可以给你们。不问问我要什么?”

    陆时寒笔直地站着:“请成先生赐教。”

    成之栋从摇椅上起身,颀长的身形几乎和陆时寒平齐。

    “我想过拿你的命,想过踩人肉是什么感觉……可我这些年来,一直是守法公民。”他一步步向陆时寒靠近,“你姿态低着来求我呢,我也并非不近人情。既然你来了,也别随随便便就走,在我这别院玩一玩。我找人请过陆先生一回,可陆先生动作太快了,跑得远。”

    他捶打了自己前胸一拳:“我这儿呢,一口气堵了很久,需要疏通疏通。”

    陆时寒没有任何犹豫,应下:“好。”

    成之栋又笑了:“不怕我玩完了,又反悔?”

    陆时寒满目清明,看着他:“还有退路吗?成先生可以安心,我输得起。”

    成之栋哈哈大笑几声,示意身后的下属靠上前:“先请陆先生去地下室参观,看好陆先生的脸,别磕碰到。”

    ***

    被从地下室里拖出来的时候,陆时寒的脸和手这些□□在外的地方,完好不见任何伤口。

    可唇舌间的血腥气和全身上下似被碾过的绵延的痛在提醒他,在适才晦暗的地下室里,经历了什么。

    黑衣男子将他拖出来,扔到成之栋面前。

    陆时寒试图手臂撑在石板上,站起身,但是徒劳。

    他放弃,大字形维持被拖出来的原貌,平躺在地面上。

    成之栋问:“喊叫了吗?”

    黑衣男回:“没有,没出声。”

    成之栋居高临下,踩了踩陆时寒的右臂。

    陆时寒面部表情因为疼痛而极速扭曲,眸光因为疼痛而显得雾气迷蒙。

    他仍旧忍着,没有出声。

    没喊痛,没求饶。

    成之栋扫了眼属下:“拎回去,第二回合。”

    ***

    第二回合,第三回合……

    陆时寒的意识到再一次从晦暗的地下室里被拖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些不够清明。

    成之栋微微皱眉:“弄清醒。”

    一盆水泼过来,他轻微咳嗽,睁开眼睛看着成之栋。

    成之栋对他说:“站起来,陆先生日落前能走出我这个院子,我答应的事,就成了。”

    陆时寒笑了下,无声。

    走?

    成之栋现在要他走出去,他站起身,只会无可奈何地跪下来,倒下来。

    他环顾四周,身后是一面墙。

    陆时寒爬了一步半,手臂攀在墙上,集中全身的力道直立。

    他直立地很艰难,成之栋一直看着。

    他一步步借助墙壁往外走的时候,隐约听到成之栋说:“出门后,还有份礼物等着你。”

    ***

    不长一段路,陆时寒走了很久,慢慢地,暮色四合。

    韩非鱼见成之栋别院的门打开,陆时寒额发全湿走出来。

    他上前,陆时寒攀着他的手臂。

    韩非鱼回扶住他,手用力捏在他手臂上。

    陆时寒狠狠吸气,瞬间脸又白了一分。

    他的脸和手干净无伤,韩非鱼心念一动,伸手就要去扯他扣得严实的西装内里的衬衫领口纽扣。

    陆时寒伸手阻拦他:“先上车,离开这里。”

    韩非鱼没有照做,用力直接拽断纽扣,看到他领口洞开后各种伤痕:“还能走?MD,成之栋这个贱人。”

    陆时寒皱眉:“皮肉伤,算仁慈了。”

    两人刚坐回车上,身躯一弯一坐,陆时寒平复了很长时间,呼吸才得以安稳。

    韩非鱼没问他的意见,将车径直往医院开。

    陆时寒一直搁置在韩非鱼车上的手机,此刻滴滴两声,有讯息进来。

    他全身忍痛,虚汗不断。

    手颤着摸到手机的那刻,手指触到屏幕也有水印。

    他打开收件箱,排在最上面的那条信息是一个网址链接,附带这则链接的新闻标题:“某片场爆破戏发生事故致一人重伤,疑因陆姓导演不听专业技术人员劝说私自变动爆炸物用量所致。”

    排在下面的那一条是:陆先生为了下面的人操心劳力,可对方已经为了妹妹的命,背叛你,这种情比金坚,喜欢吗?

    程放……

    陆时寒的眉拧成死结,全身支撑自己对抗疼痛的意志力瞬间崩盘。

    同一时刻,和剧组所有人员等在医院的程放,也收到了类似的讯息。

    他做了最坏的选择,在知道陆时寒已经为了他去求成之栋的这一刻,他更加确定,这一生,不会有比像成之栋妥协,接受他抛出的交换条件制造事故陷害陆时寒更坏的选择。

    陆时寒为他抛弃某些原则。

    而他,抛弃的,是有些良知。

    迫不得已只是借口,程放盯着手机屏,眼泪看着看着就砸下来,铺满了手背。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能坦荡地面对陆时寒,再也没办法,再也没有资格出现在陆时寒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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