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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25 (第1/3页)

    21、日出

    也许是“结婚”两个字触动了她的敏感,也许是眼前人的真挚诚恳让她心热。(飞速小说网 www/feisuxs.com)宋允清哭的止不住,后来,她一头栽在冯迟怀里。

    再后来,冯迟拍着她的肩,他很僵硬,他没有试过温柔在怀的感觉,他佯装镇定,抖着的手还是出卖情绪。

    重新开始,谈何容易。

    冯迟再没有提起。

    他带她做一些不一样的事,去登山,去游乐场,去跑步。登高望远,忘情尖叫,沿着操场一圈又一圈的狂热奔跑。

    她爬不动了,冯迟拉着她的手使劲往上拽。她不敢坐过山车,冯迟强硬的把她推上座位,她跑的腿发软,撑着膝盖再也不愿动,冯迟就拖着她,不跑,就抱,允清不服,推开他咬牙继续。

    冯迟不愿意她颓废,他要她自己走出yin影,外面阳光大好,为何不享受笼罩。

    他说过,允清如花。

    就算此生,再没有办法在别的景色里绽放,他也要帮她拾起一颗向阳的心,等待厚积薄发。

    她的花期,梁跃江不懂呵护,冯迟来,冯迟要她学会自己珍惜。

    “你不能因为过去的21年,而失望于今后的岁月,允清你要知道,未来至少还有40年等着你去经历,你心里的希望不能止步于过去,而是要看以后的路。”

    “你可以不再爱人,但你一定要爱自己,乐观,真诚的去生活。”冯迟握起她的手好温柔,“不必对我介怀,我对你没有企图,也不是追求,更不是乘虚而入的故作关心,允清,我说过,我只是想让你快乐起来。”

    她的神情很平静,淡之又淡,嘴角的笑意却动容,她轻声:“冯迟,我知道。”

    冯迟显然很开心,不自觉的伸手想去摸她的脸,伸到一半,他才恍然,急忙收回略带歉意,“不好意思。”

    允清听到这四个字后突然笑了,在冯迟诧异的目光里,她竟主动贴了过去,脸颊挨在他掌心,一热一冷,一个安然,一个发愣。他听到允清说:

    “谢谢你。”

    *

    无意间提起要去看日出,本以为是玩笑话也就没当真,允清这一个月被冯迟折腾的够呛,走过的路赶得上马拉松,她平常不敢尝试的东西也一一试过,而后发觉,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接触久了,宋允清对冯迟这个男人的了解具体化许多,冯迟跟她说自己的过去,母亲死于难产,私生子总是被歧视打压,人争一口气,他自立门户,跟过煤窑老板,下过百米深的矿井,也经历过三餐不饱的生活,后来分了点钱就从矿里出来了,这种坑人害命的买卖,做多了,会折寿。

    再后来,有幸被宋子休看中,一生总有贵人相助,冯迟才算飞黄腾达。

    允清撑着头,很认真的听,她问:“冯迟,你的名字谁起的”

    “我母亲。”

    允清笑,“很好听。”

    “那个男人结过婚,我母亲后来才知道,可惜肚子都七个月了,没几个月,她就走了,阿嬷说,母亲临终前嘱托,给我犬迟这个字。”

    冯迟,也算是她一生的句点,只是这个句点,总带了那么几分悲戚。

    她的爱情,也不过是相逢太迟。

    “你呢允清,你的名字是宋叔起的”

    她点头,眼里似有光,“允你一生。是不是很美好”

    “呵呵”冯迟笑,“猜出来了,苏妈妈的名字里有个清字。”

    承一诺,总是来的容易,守一诺,得花费更多的耐心,而实现诺言,却是天下难之又难的事。

    小清的爸爸疼一个女人的方式,就是把诺言刻在他的血脉里。

    最初的疼爱,不减不灭,一代代传承下去。

    那一晚,两个人就彼此的名字而延伸出更多话题,六月初的夜晚,美好的令星星眨眼。

    后来说到看日出,一句玩笑而已她不当真,哪知冯迟竟真的说到做到,凌晨三点就开始打电话让她起床。

    允清再好的脾气也失控,“不去不去,天亮了再去。”

    她把手机关机,冯迟就打家里的,她想拔电话线,手在桌上胡乱的摸,“啪”的一声,杯子摔了,打破一室安静。

    睡意也一下子清醒,允清接起他的电话,冯迟说:“十五分钟你再不出来,我就自己去。”

    允清两眼肿的跟核桃一样,冯迟倒是神清气爽,笑的好不得意。

    本以为会去山顶,哪知冯迟把车开到了陌生的地方,她狐疑,“这有日出看么”

    “嘘。”冯迟悄声,示意她仔细听,“有没有发现”

    沉心几秒,允清惊喜,“海浪声”

    两人延着弯曲小路摸黑前行,“这儿没别的路吗很难走啊冯迟。”

    他转头提醒,“小声点,附近农家养了很多狗,比较不温驯。”

    允清捂着嘴直点头,冯迟才发现,原来,眼角也会笑。

    她走的再小心也难免磕碰,泥泞路很软,一不留神就蹦出个大石块,冯迟倒是一言不发,白色针织衫很亮,服帖在他身体上,他边走边嘱咐:“允清你小心点,附近狗多。”

    “所以呢”她张望四处,黑漆漆的只闻风吹草动声以及逐渐清晰的海浪声。冯迟声音很淡,“所以,注意不要踩到狗屎。”

    允清笑了出来,拍拍他的肩,“冯迟,你变了。”

    他忽的松气,“到了。”

    拨开树枝,冯迟微微侧身,允清从他手肘下冒了出来,辨识出了海岸的弧线,看到由远及近慢慢涌上的白色水浪,海岸线终是与天相接,青白的一道缝,这就是冯迟带她守候的日出。

    允清兴致颇高的往前跑,冯迟一把抓住她,“等等。”

    他蹲,“小清,把鞋脱了。”

    她赤着脚在沙滩上乱跑,用沙子埋没脚丫,故作紧张的对冯迟说:“呀,埋着了,出不来了。”

    冯迟点头,笑容在两米远的距离中,格外阑珊。

    后来,他坐到了沙滩上,屈起右膝左脚伸展,浪花上来时,恰好能覆盖。耳边是水声,眼里是比水还温和的小清。

    真正的快乐,是你连笑容都不自知。

    再后来,允清也坐了下来,想了想,又往冯迟身边挪了挪,长发被海风漾起一圈弧,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冯迟恰好能闻到她的发香。

    他们不说话,目光都落向海面,冯迟侧头打量她,小清的眉头轻拧,明明是一副思考的表情,冯迟却觉得,她在所思所想的事情里,失了神。

    不一会,小清低着头双眼微闭,冯迟问:“困了”

    “恩。”

    “靠一会吧。”他坐近了些,肩膀就在她眼前。允清眼里有一丝清醒,而后,她缓缓的贴了过来,“冯迟,日出的时候要叫我。”

    他没有吭声,但好像是点了头。

    允清醒来时,天色竟然已经大亮,太阳耀眼的让人不敢直视,看着她一脸郁闷的表情,冯迟笑,“日出,错过了。”

    “你没有叫我。”她失望,“三点起来的,费了这么大的劲。”

    “我叫过你,你没有醒来而已。”冯迟说:“错过就算了,下次吧。”

    他突然问:“海景漂亮吗”

    允清点头,“漂亮,我记得画过一幅画,是在”

    冯迟打断,声音低沉感性,“我也觉得海景很美,就跟你一样。”他起身,揉了揉麻木的肩,“回家吧。”

    宋允清把他叫住,“等一下。”

    冯迟回头,“啪”的重响,一个沙团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脸上。小清得逞,眉眼俏意横生,“怪你没有叫醒我。”

    “啪”,又是一个沙团砸了来,冯迟这会长心眼了,头一偏,轻松躲开。

    接二连三的沙泥扔了过去,小清追着他,冯迟笑着躲,最后连团都懒得揉,手捧沙子直接朝彼此泼去,小清眼明手快,往他衣服里倒了满满一捧,冯迟憋着脸,脱了外套,在原地蹦啊蹦的,细细的沙泥从衣服下摆滑出。

    衣服卷上半截,结实的腰身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其实,很诱人。

    “没想到,你还真能闹。”冯迟无奈,两个沙人黑不溜秋,“扑哧”一下,竟一起笑出了声。

    回市中心的时候出了小状况,冯迟的车被人认出来,而后又发现坐在旁边的宋允清,几辆车跟着甩不掉,相机一茬接一茬,被窥视的滋味真不好受。

    冯迟说:“数到三,我们就跑。”

    “啊”她未明白,车轮一滑,调了方向直接停在路边,“下车”

    冯迟语气硬朗,不由分说拉开车门,允清不敢耽误,回头看到后面的人也跟了上来。

    冯迟抓起她的手狂奔,越过熙攘人群,无视车水马龙,在马路上逆流直冲,他不给她休憩的空当,城市之大,唯有两人一路前行,狂热淋漓。

    允清急喘气,捂着腹部忍耐不适,她打量这个小弄堂,看到冯迟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这个矜贵从容的男人此刻也是一脸狼狈。

    允清大笑,“怎么到最后,是我拉着你跑了”

    冯迟不说话,只是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她看着他,突然问:“冯迟,你想开始新生活吗”

    冯迟小僵,随即如常,他答:“想。”

    “嗯。”允清低下头,她说:“那好。”

    *

    “你真的想好了”宋子休问了不少十遍。

    每次,她都是点头,不说话,也就找不到什么话去反驳。父女俩散步在林荫小道,夜空星星很多,偏偏找不到月亮。

    允清挽着爸爸的手,踢着脚边的小石子,最后石头一滚,掉进了路边的下水沟。

    “之后你们决定去哪儿”

    她想了想,说:“哪儿都去,第一站是云南,然后是新疆,下半年再回日本。”

    宋子休拽紧了女儿的手,心里的空荡如此明显,他试探:“在r市不好吗冯迟的公司在这里也不错。”

    “不想留在这里。”允清答的干脆,敛下的眸子读不出情绪,只是路灯下的影子,越拉越长。

    宋子休以为她会一直沉默的时候,允清却说:“爸爸,我想重新开始。”

    她碰不到更爱的人,同样的,也碰不到比冯迟更好的人。

    宋允清一直记得父亲说的话,对他来说或许是欣慰的吧,因为这个期待并没有拖延太长时间。

    宋子休抱了抱女儿,如珍如宝,“允清,爸爸等你回家。”

    *

    婚期订在6月28日,苏又清觉得太过匆忙,小清就哄着妈妈,“就办个小型的好啦,您女儿不爱凑热闹。”

    “傻子,你自己的人生大事怎么能叫凑热闹”苏又清拿着喜帖看了又看,“我还是觉得紫色的最好看,要不喜饼也换成淡紫包装吧”

    “好,您喜欢我们就换。”冯迟走过来,他坐在另一边,笑容很淡,“我打电话让他们改。”

    苏又清叹气,放下东西便不再吱声,明明是他们自己的婚礼,怎么都如此不上心,与己无关一般。

    那晚她跟丈夫说着说着就哭了,“我担心允清,不是说冯迟不好,我看出来了,他再好,也不是女儿要的。”

    宋子休安抚着妻子,眉间也有无奈,“女儿有自己的考虑,冯迟也是知分寸的人,他会照顾好允清的。”

    说来说去,问题还是绕回了原处。一室安静,各有不安。

    婚礼前一晚,宋家所有人都赶到,宋汉南,宋天朗,小醉婶子,还有表妹依依,就连小佳阿姨和陆炎叔叔也来了。

    卧室贴了很多“囍”,什么都换成了新的,地毯也是省里知名的阿嬷绣的,龙凤呈祥,贵气华丽。

    “来来来,梳头啦”

    陈醉端着小金盘走了过来,红木梳上系了根细丝绸,红艳喜庆,家人围着允清,她一袭红色长裙,肩膀露了出来,晶亮的坠子衬的锁骨更加好看。

    允清对着镜子笑,妈妈轻抚她的长发,软如青绸,再抬头,她眼里含着泪光。

    所有人注目,有祝福有羡慕,陈醉也有一种大女儿终于出嫁的感觉,蹭着丈夫的手好感动,小天狼哼唧了一声,然后将她抱的更紧。

    妈妈动作轻柔,“一梳梳到尾,二梳早生贵子,三梳白发齐眉。”

    “砰”的一声,几个小辈捂着嘴,刚说完“白发齐眉”

    梳子断了。

    宋子休的脸色一僵,妻子已经慌的不知所措,残破的梳子在手里刺眼的很。

    允清依然笑脸如花,但任谁都看出了她眼里的落寞。

    “先生太太不,不好了”

    管家急切的敲门,他惊恐,“梁,梁少爷来了他好吓人”

    22、插曲

    梁跃江出现了

    屋里人大惊,看门外,看主人的表情,最后目光都停在宋允清身上。外面的响动越来越大,宋宅的人不敢拦,却又不得不拦,梁跃江好可怕。

    宋子休铁青着脸,疾步走过带起的风都严厉,宋天朗眼明手快的拉住他,“清儿的好日子,你别冲动,我去。”

    衣裳如虹,小清的背影一动不动,小醉婶子扶住她的肩膀,“乖啊,这演电影呢,没事的。”

    她扯出的笑容,任谁都看出了不自然。

    宋天朗把门关上,玄关处一个劲往屋里冲的男人大吼,“让她出来让她出来”

    宋天朗一愣,又怒又急的梁跃江,眼睛通红的梁跃江,强忍眼泪的梁跃江,他说:“二叔,我求求你,让我跟她说一句话。”

    “跃江,跃江”宋天朗去拦他,费了大劲还是被他推搡的直往后退。

    “你听我说,不管你们之前怎样,她就要结婚了。”宋天朗抓着他的肩膀猛的一按,语气强硬,“梁跃江她明天就要结婚了”

    她明天就要结婚了,从此再与你无关了。

    梁跃江胡茬落满下巴,在听到这句话后迟疑,反复去想,最后似乎明白了什么,在宋天朗以为他清醒的时候,胸上竟挨了重重一掌,疼的他岔气,梁跃江挣开他的钳制,冲上去砸门:“宋允清宋允清,谁准你嫁人的”

    “谁准你嫁人的”

    “谁准你嫁人的”

    门开了,出来的却是宋子休,“老子爱把女儿嫁给谁就嫁给谁给我滚出去”

    梁跃江逮住空隙就往卧室冲,宋子休狠狠揍了他一拳,他踉跄着没站稳摔到了地上,他眉头皱的深,捂着手肘直吸气,这一下怕是手骨错了位,梁跃江不死心的爬起,两个男人谁都不让。

    “梁跃江我告诉你”宋子休指着他,“这辈子,我女儿都不会进你梁家大门”

    他怒声:“上了我的床,还想嫁给谁”

    这句话把宋子休气的不轻,呼吸急促,拳头握的死紧,连打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门打开,外厅明亮的光涌进卧室,小清站在门口,一身红艳刺伤了梁跃江的眼。

    “小江。”她喊他的名字,分开三个月,再听,差点催泪。

    “你想要答案吗我告诉你,上过你的床,我还可以上别人的床,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宋允清说:“喜帖你要么明天下午三点的婚礼。”

    梁跃江抽空了力气,他笑,字字咬牙,“好,好,宋允清,你记得啊,是我不要你的。”

    他走到她面前,右手摔伤了没力气再抬,无名指上的戒指几乎是撕扯下来,指节磨的发白,“啪”的一声,戒指狠狠丢在她身上,梁跃江指着她的鼻尖,“宋允清你记得,是我梁跃江不要你的,是我先不要你的”

    狠绝的话,倔强如他,再一转身,梁跃江胡乱的抹了把脸,掌心除了湿润的泪,怕是再也握不到她的手了。

    待嫁之夜,却像是同他的永别。

    梁跃江,此间再无少年。

    他走时连门都没关,允清看着他的背影,她想,他瘦了。回头对父亲说:“爸,把头发梳完吧。”顿了顿,又补充:“你帮我梳,好不好”

    他点头,不忍再看女儿的眼睛,“好。”

    一梳到白头,二梳子孙满堂,三梳白发齐眉。

    发如青绸,搁在大手中,这是宋子休一生最温柔细致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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