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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七回 俏丫鬟抱屈夭风流 美优伶斩情归水月 (第2/3页)

    的。”王夫人细看了一看,虽比不上晴雯一半,却有几分水秀。视其行止,聪明

    皆露在外面,且也打扮的不同。王夫人冷笑道:“这也是个不怕臊的。他背地里

    说的,同日生日就是夫妻。这可是你说的打谅我隔的远,都不知道呢。可知道

    我身子虽不大来,我的心耳神意时时都在这里。难道我通共一个宝玉,就白放心

    凭你们勾引坏了不成”这个四儿见王夫人说着他素日和宝玉的私语,不禁红了

    脸,低头垂泪。王夫人即命也快把他家的人叫来,领出去配人。又问,“谁是耶

    律雄奴”老嬷嬷们便将芳官指出。王夫人道:“唱戏的女孩子,自然是狐狸精

    了上次放你们,你们又懒待出去,可就该安分守己才是。你就成精鼓捣起来,

    调唆着宝玉无所不为。”芳官笑辩道:“并不敢调唆什么。”王夫人笑道:“你

    还强嘴。我且问你,前年我们往皇陵上去,是谁调唆宝玉要柳家的丫头五儿了

    幸而那丫头短命死了,不然进来了,你们又连伙聚党遭害这园子呢。你连你干娘

    都欺倒了。岂止别人”因喝命:“唤他干娘来领去,就赏他外头自寻个女婿去

    吧。把他的东西一概给他。”又吩咐上年凡有姑娘们分的唱戏的女孩子们,一概

    不许留在园里,都令其各人干娘带出,自行聘嫁。一语传出,这些干娘皆感恩趁

    愿不尽,都约齐与王夫人磕头领去。王夫人又满屋里搜检宝玉之物。凡略有眼生

    之物,一并命收的收,卷的卷,着人拿到自己房内去了。因说:“这才干净,省

    得旁人口舌。”因又吩咐袭人麝月等人:“你们小心往后再有一点分外之事,

    我一概不饶。因叫人查看了,今年不宜迁挪,暂且挨过今年,明年一并给我仍旧

    搬出去心净。”说毕,茶也不吃,遂带领众人又往别处去阅人。暂且说不到后文。

    如今且说宝玉只当王夫人不过来搜检搜检,无甚大事,谁知竟这样雷嗔电怒

    的来了。所责之事皆系平日之语,一字不爽,料必不能挽回的。虽心下恨不能一

    死,但王夫人盛怒之际,自不敢多言一句,多动一步,一直跟送王夫人到沁芳亭。

    王夫人命:“回去好生念念那书,仔细明儿问你。才已发下狠了。”宝玉听如此

    说,方回来,一路打算:“谁这样犯舌况这里事也无人知道,如何就都说着了。”

    一面想,一面进来,只见袭人在那里垂泪。且去了第一等的人,岂不伤心,便倒

    在床上也哭起来。袭人知他心内别的还犹可,独有晴雯是第一件大事,乃推他劝

    道:“哭也不中用了。你起来我告诉你,晴雯已经好了,他这一家去,倒心净养

    几天。你果然舍不得他,等太太气消了,你再求老太太,慢慢的叫进来也不难。

    不过太太偶然信了人的诽言,一时气头上如此罢了。”宝玉哭道:“我究竟不知

    晴雯犯了何等滔天大罪”袭人道:“太太只嫌他生的太好了,未免轻佻些。在

    太太是深知这样美人似的人必不安静,所以恨嫌他,像我们这粗粗笨笨的倒好。”

    宝玉道:“这也罢了。咱们私自顽话怎么也知道了又没外人走风的,这可奇怪。”

    袭人道:“你有甚忌讳的,一时高兴了,你就不管有人无人了。我也曾使过眼色,

    也曾递过暗号,倒被那别人已知道了,你反不觉。”宝玉道:“怎么人人的不是

    太太都知道,单不挑出你和麝月秋纹来”袭人听了这话,心内一动,低头半日,

    无可回答,因便笑道:“正是呢。若论我们也有顽笑不留心的孟浪去处,怎么太

    太竟忘了想是还有别的事,等完了再发放我们,也未可知。”宝玉笑道:“你

    是头一个出了名的至善至贤之人,他两个又是你陶冶教育的,焉得还有孟浪该罚

    之处只是芳官尚小,过于伶俐些,未免倚强压倒了人,惹人厌。四儿是我误了

    他,还是那年我和你拌嘴的那日起,叫上来作些细活,未免夺占了地位,故有今

    日。只是晴雯也是和你一样,从小儿在老太太屋里过来的,虽然他生得比人强,

    也没甚妨碍去处。就是他的性情爽利,口角锋芒些,究竟也不曾得罪你们。想是

    他过于生得好了,反被这好所误。”说毕,复又哭起来。袭人细揣此话,好似宝

    玉有疑他之意,竟不好再劝,因叹道:“天知道罢了。此时也查不出人来了,白

    哭一会子也无益。倒是养着精神,等老太太喜欢时,回明白了再要他是正理。”

    宝玉冷笑道:“你不必虚宽我的心。等到太太平服了再瞧势头去要时,知他的病

    等得等不得。他自幼上来娇生惯养,何尝受过一日委屈。连我知道他的性格,还

    时常冲撞了他。他这一下去,就如同一盆才抽出嫩箭来的兰花送到猪窝里去一般。

    况又是一身重病,里头一肚子的闷气。他又没有亲爷热娘,只有一个醉泥鳅姑舅

    哥哥。他这一去,一时也不惯的,那里还等得几日。知道还能见他一面两面不能

    了”说着又越发伤心起来。袭人笑道:“可是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

    灯。我们偶然说一句略妨碍些的话,就说是不利之谈,你如今好好的咒他,是

    该的了他便比别人娇些,也不至这样起来。”宝玉道:“不是我妄口咒他,今

    年春天已有兆头的。”袭人忙问何兆。宝玉道:“这阶下好好的一株海棠花,竟

    无故死了半边,我就知有异事,果然应在他身上。”袭人听了,又笑起来,因说

    道:“我待不说,又撑不住,你太也婆婆妈妈的了。这样的话,岂是你读书的男

    人说的。草木怎又关系起人来若不婆婆妈妈的,真也成了个呆子了。”宝玉叹

    道:“你们那里知道,不但草木,凡天下之物,皆是有情有理的,也和人一样,

    得了知己,便极有灵验的。若用大题目比,就有孔子庙前之桧,坟前之蓍,诸葛

    祠前之柏,岳武穆坟前之松。这都是堂堂正大随人之正气,千古不磨之物。世乱

    则萎,世治则荣,几千百年了,枯而复生者几次。这岂不是兆应小题目比,就

    有杨太真沉香亭之木芍药,端正楼之相思树,王昭君冢上之草,岂不也有灵验。

    所以这海棠亦应其人欲亡,故先就死了半边。”袭人听了这篇痴话,又可笑,又

    可叹,因笑道:“真真的这话越发说上我的气来了。那晴雯是个什么东西,就费

    这样心思,比出这些正经人来还有一说,他纵好,也灭不过我的次序去。便是

    这海棠,也该先来比我,也还轮不到他。想是我要死了。”宝玉听说,忙握他的

    嘴,劝道:“这是何苦一个未清,你又这样起来。罢了,再别提这事,别弄的

    去了三个,又饶上一个。”袭人听说,心下暗喜道:“若不如此,你也不能了局。”

    宝玉乃道:“从此休提起,全当他们三个死了,不过如此。况且死了的也曾有过,

    也没有见我怎么样,此一理也。如今且说现在的,倒是把他的东西,作瞒上不瞒

    下,悄悄的打发人送出去与了他。再或有咱们常时积攒下的钱,拿几吊出去给他

    养病,也是你姊妹好了一场。”袭人听了,笑道:“你太把我们看的又小器又没

    人心了。这话还等你说,我才已将他素日所有的衣裳以至各什各物总打点下了,

    都放在那里。如今白日里人多眼杂,又恐生事,且等到晚上,悄悄的叫宋妈给他

    拿出去。我还有攒下的几吊钱也给他罢。”宝玉听了,感谢不尽。袭人笑道:

    “我原是久已出了名的贤人,连这一点子好名儿还不会买来不成”宝玉听他方

    才的话,忙陪笑抚慰一时。晚间果密遣宋妈送去。

    宝玉将一切人稳住,便独自得便出了后角门,央一个老婆子带他到晴雯家去

    瞧瞧。先是这婆子百般不肯,只说怕人知道,“回了太太,我还吃饭不吃饭”

    无奈宝玉死活央告,又许他些钱,那婆子方带了他来。这晴雯当日系赖大家用银

    子买的,那时晴雯才得十岁,尚未留头。因常跟赖嬷嬷进来,贾母见他生得伶俐

    标致,十分喜爱。故此赖嬷嬷就孝敬了贾母使唤,后来所以到了宝玉房里。这晴

    雯进来时,也不记得家乡父母。只知有个姑舅哥哥,专能庖宰,也沦落在外,故

    又求了赖家的收买进来吃工食。赖家的见晴雯虽到贾母跟前,千伶百俐,嘴尖性

    大,却倒还不忘旧,故又将他姑舅哥哥收买进来,把家里一个女孩子配了他。成

    了房后,谁知他姑舅哥哥一朝身安泰,就忘却当年流落时,任意吃死酒,家小也

    不顾。偏又娶了个多情美色之妻,见他不顾身命,不知风月,一味死吃酒,便不

    免有蒹葭倚玉之叹,红颜寂寞之悲。又见他器量宽宏,并无嫉衾妒枕之意,这媳

    妇遂恣情纵欲,满宅内便延揽英雄,收纳材俊,上上下下竟有一半是他考试过的。

    若问他夫妻姓甚名谁,便是上回贾琏所接见的多浑虫灯姑娘儿的便是了。目今晴

    雯只有这一门亲戚,所以出来就在他家。

    此时多浑虫外头去了,那灯姑娘吃了饭去串门子,只剩下晴雯一人,在外间

    房内爬着。宝玉命那婆子在院门瞭哨,他独自掀起草帘进来,一眼就看见晴雯

    睡在芦席土炕上,幸而衾褥还是旧日铺的。心内不知自己怎么才好,因上来含泪

    伸手轻轻拉他,悄唤两声。当下晴雯又因着了风,又受了他哥嫂的歹话,病上加

    病,嗽了一日,才朦胧睡了。忽闻有人唤他,强展星眸,一见是宝玉,又惊又喜,

    又悲又痛,忙一把死攥住他的手。哽咽了半日,方说出半句话来:“我只当不得

    见你了。”接着便嗽个不住。宝玉也只有哽咽之分。晴雯道:“阿弥陀佛,你来

    的好,且把那茶倒半碗我喝。渴了这半日,叫半个人也叫不着。”宝玉听说,忙

    拭泪问:“茶在那里”晴雯道:“那炉台上就是。”宝玉看时,虽有个黑沙吊

    子,却不像个茶壶。只得桌上去拿了一个碗,也甚大甚粗,不像个茶碗,未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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