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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五回 开夜宴异兆发悲音 赏中秋新词得佳谶 (第2/3页)

   上了车,银蝶坐在车沿上。众媳妇放下帘子来,便带着小丫头们先直走过那边大

    门口等着去了。因二府之门相隔没有一箭之路,每日家常来往不必定要周备,况

    天黑夜晚之间回来的遭数更多,所以老嬷嬷带着小丫头,只几步便走了过来。两

    边大门上的人都到东西街口,早把行人断住。尤氏大车上也不用牲口,只用七八

    个小厮挽环拽轮,轻轻的便推拽过这边阶矶上来。于是众小厮退过狮子以外,众

    嬷嬷打起帘子,银蝶先下来,然后搀下尤氏来。大小七八个灯笼照的十分真切。

    尤氏因见两边狮子下放着四五辆大车,便知系来赴赌之人所乘,遂向银蝶众人道:

    “你看,坐车的是这样,骑马的还不知有几个呢。马自然在圈里拴着,咱们看不

    见。也不知道他娘老子挣下多少钱与他们,这么开心儿。”一面说,一面已到了

    厅上。贾蓉之妻带领家下媳妇丫头们,也都秉烛接了出来。尤氏笑道:“成日家

    我要偷着瞧瞧他们,也没得便。今儿倒巧,就顺便打他们窗户跟前走过去。”众

    媳妇答应着,提灯引路,又有一个先去悄悄的知会伏侍的小厮们不要失惊打怪。

    于是尤氏一行人悄悄的来至窗下,只听里面称三赞四,耍笑之音虽多,又兼有恨

    五骂六,忿怨之声亦不少。

    原来贾珍近因居丧,每不得游顽旷荡,又不得观优闻乐作遣。无聊之极,便

    生了个破闷之法。日间以习射为由,请了各世家弟兄及诸富贵亲友来较射。因说:

    “白白的只管乱射,终无裨益,不但不能长进,而且坏了式样,必须立个罚约,

    赌个利物,大家才有勉力之心。”因此在天香楼下箭道内立了鹄子,皆约定每日

    早饭后来射鹄子。贾珍不肯出名,便命贾蓉作局家。这些来的皆系世袭公子,人

    人家道丰富,且都在少年,正是斗鸡走狗,问柳评花的一干游荡纨裤。因此大家

    议定,每日轮流作晚饭之主,──每日来射,不便独扰贾蓉一人之意。于是天天

    宰猪割羊,屠鹅戮鸭,好似临潼斗宝一般,都要卖弄自己家的好厨役好烹炮。不

    到半月工夫,贾赦贾政听见这般,不知就里,反说这才是正理,文既误矣,武事

    当亦该习,况在武荫之属。两处遂也命贾环、贾琮、宝玉、贾兰等四人于饭后过

    来,跟着贾珍习射一回,方许回去。

    贾珍之志不在此,再过一二日便渐次以歇臂养力为由,晚间或抹抹骨牌,赌

    个酒东而已,至后渐次至钱。如今三四月的光景,竟一日一日赌胜于射了,公然

    斗叶掷骰,放头开局,夜赌起来。家下人借此各有些进益,巴不得的如此,所以

    竟成了势了。外人皆不知一字。近日邢夫人之胞弟邢德全也酷好如此,故也在其

    中。又有薛蟠,头一个惯喜送钱与人的,见此岂不快乐。邢德全虽系邢夫人之胞

    弟,却居心行事大不相同。这个邢德全只知吃酒赌钱,眠花宿柳为乐,手中滥漫

    使钱,待人无二心,好酒者喜之,不饮者则不去亲近,无论上下主仆皆出自一意,

    并无贵贱之分,因此都唤他“傻大舅”。薛蟠早已出名的呆大爷。今日二人皆凑

    在一处,都爱“抢新快“爽利,便又会了两家,在外间炕上“抢新快”。别的又

    有几家在当地下大桌上打公番。里间又一起斯文些的,抹骨牌打天九。此间伏侍

    的小厮都是十五岁以下的孩子,若成丁的男子到不了这里,故尤氏方潜至窗外偷

    看。其中有两个十六七岁娈童以备奉酒的,都打扮的粉妆玉琢。今日薛蟠又输了

    一张,正没好气,幸而掷第二张完了,算来除翻过来倒反赢了,心中只是兴头起

    来。贾珍道:“且打住,吃了东西再来。”因问那两处怎样。里头打天九的,也

    作了帐等吃饭。打公番的未清,且不肯吃。于是各不能催,先摆下一大桌,贾珍

    陪着吃,命贾蓉落后陪那一起。薛蟠兴头了,便搂着一个娈童吃酒,又命将酒去

    敬邢傻舅。傻舅输家,没心绪,吃了两碗,便有些醉意,嗔着两个娈童只赶着赢

    家不理输家了,因骂道:“你们这起兔子,就是这样专洑上水。天天在一处,谁

    的恩你们不沾,只不过我这一会子输了几两银子,你们就三六九等了。难道从此

    以后再没有求着我们的事了”众人见他带酒,忙说:“很是,很是。果然他们

    风俗不好。”因喝命:“快敬酒赔罪。”两个娈童都是演就的局套,忙都跪下奉

    酒,说:“我们这行人,师父教的不论远近厚薄,只看一时有钱有势就亲敬,便

    是活佛神仙,一时没了钱势了,也不许去理他。况且我们又年轻,又居这个行次,

    求舅太爷体恕些我们就过去了。”说着,便举着酒俯膝跪下。邢大舅心内虽软了,

    只还故作怒意不理。众人又劝道:“这孩子是实情话。老舅是久惯怜香惜玉的,

    如何今日反这样起来若不吃这酒,他两个怎样起来。”邢大舅已撑不住了,便

    说道:“若不是众位说,我再不理。”说着,方接过来一气喝干了。又斟一碗来。

    这邢大舅便酒勾往事,醉露真情起来,乃拍案对贾珍叹道:“怨不的他们视钱如

    命。多少世宦大家出身的,若提起钱势二字,连骨肉都不认了。老贤甥,昨

    日我和你那边的令伯母赌气,你可知道否”贾珍道:“不曾听见。”邢大舅叹

    道:“就为钱这件混帐东西。利害,利害”贾珍深知他与邢夫人不睦,每遭邢

    夫人弃恶,扳出怨言,因劝道:“老舅,你也太散漫些。若只管花去,有多少给

    老舅花的。”邢大舅道:“老贤甥,你不知我邢家底里。我母亲去世时我尚小,

    世事不知。他姊妹三个人,只有你令伯母年长出阁,一分家私都是他把持带来。

    如今二家姐虽也出阁,他家也甚艰窘,三家姐尚在家里,一应用度都是这里陪房

    王善保家的掌管。我便来要钱,也非要的是你贾府的,我邢家家私也就够我花了。

    无奈竟不得到手,所以有冤无处诉。”贾珍见他酒后叨叨,恐人听见不雅,连忙

    用话解劝。

    外面尤氏听得十分真切,乃悄向银蝶笑道:“你听见了这是北院里大太太

    的兄弟抱怨他呢。可怜他亲兄弟还是这样说,这就怨不得这些人了。”因还要听

    时,正值打公番者也歇住了,要吃酒。因有一个问道:“方才是谁得罪了老舅,

    我们竟不曾听明白,且告诉我们评评理。”邢德全见问,便把两个娈童不理输的

    只赶赢的话说了一遍。这一个年少的纨裤道:“这样说,原可恼的,怨不得舅太

    爷生气。我且问你两个:舅太爷虽然输了,输的不过是银子钱,并没有输丢了鸡

    巴,怎就不理他了”说着,众人大笑起来,连邢德全也喷了一地饭。尤氏在外

    面悄悄的啐了一口,骂道:“你听听,这一起子没廉耻的小挨刀的,才丢了脑袋

    骨子,就胡唚嚼毛了。再肏攮下黄汤去,还不知唚出些什么来呢。”一面说,

    一面便进去卸妆安歇。至四更时,贾珍方散,往佩凤房里去了。

    次日起来,就有人回西瓜月饼都全了,只待分派送人。贾珍吩咐佩凤道:

    “你请你奶奶看着送罢,我还有别的事呢。”佩凤答应去了,回了尤氏,尤氏只

    得一一分派遣人送去。一时佩凤又来说:“爷问奶奶,今儿出门不出说咱们是

    孝家,明儿十五过不得节,今儿晚上倒好,可以大家应个景儿,吃些瓜饼酒。”

    尤氏道:“我倒不愿出门呢。那边珠大奶奶又病了,凤丫头又睡倒了,我再不过

    去,越发没个人了。况且又不得闲,应什么景儿。”佩凤道:“爷说了,今儿已

    辞了众人,直等十六才来呢,好歹定要请奶奶吃酒的。”尤氏笑道:“请我,我

    没的还席。”佩凤笑着去了,一时又来笑道:“爷说,连晚饭也请奶奶吃,好歹

    早些回来,叫我跟了奶奶去呢。”尤氏道:“这样,早饭吃什么快些吃了,我

    好走。”佩凤道:“爷说早饭在外头吃,请奶奶自己吃罢。”尤氏问道:“今日

    外头有谁”佩凤道:“听见说外头有两个南京新来的,倒不知是谁。”说话之

    间,贾蓉之妻也梳妆了来见过。少时摆上饭来,尤氏在上,贾蓉之妻在下相陪,

    婆媳二人吃毕饭。尤氏便换了衣服,仍过荣府来,至晚方回去。

    果然贾珍煮了一口猪,烧了一腔羊,余者桌菜及果品之类,不可胜记,就在

    会芳园丛绿堂中,屏开孔雀,褥设芙蓉,带领妻子姬妾,先饭后酒,开怀赏月作

    乐。将一更时分,真是风清月朗,上下如银。贾珍因要行令,尤氏便叫佩凤等四

    个人也都入席,下面一溜坐下,猜枚划拳,饮了一回。贾珍有了几分酒,益发高

    兴,便命取了一竿紫竹箫来,命佩凤吹箫,文花唱曲,喉清嗓嫩,真令人魄醉魂

    飞。唱罢复又行令。那天将有三更时分,贾珍酒已八分。大家正添衣饮茶,换盏

    更酌之际,忽听那边墙下有人长叹之声。大家明明听见,都悚然疑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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