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隐 (第3/3页)
他急忙去看她跟谁说话,差点碰翻杯子。
“对不起,小姐,”白衣黑裤的侍者彬彬有礼:“我们只有草莓蛋糕。”
“麻烦你给我一块。”林曦的目光落在他剧烈晃动的红酒上,“原来这个店叫爱弥儿音乐西点厅,他们能做出最好吃的蛋糕,可惜,你吃不到了。”
祁秋离看她神情淡淡的,但比起之前来简直是天上地下,他心里长吁口气,陪笑着说:“你吃过就好了”
林曦倒愣了一愣,之后慢慢的应:“是呀,吃过就好。”
祁秋离从来没这样不知所措过,挑起的话题他不敢再接,又实在想不起还有什么新的话题,埋头闷吃半晌,终于决定还是道歉好些,他刚说出“对不起”,就听林曦阻止他似的抢着说:“郦宛和其楷怎么样了后来你们去哪里儿实习的我总觉得他俩挺有意思的,郦宛得理不让人,其楷有时被她欺负得也惨,但看着实在是好笑。应了那句老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祁秋离直觉破冰的机会来了,遂搜肠刮肚的说那两人之后的琐事,说着说着,来了兴致,把他任学生会主席时的奇闻异事也抖落出来,林曦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心想这小孩也真是什么都敢,可怜那帮小女生了。
“现在回想回想,那时候才真是风华正茂的好时光”祁秋离难得的感叹一把,“林曦,其实你们那届最劲,你不知道,你们走后,有多少男生想念你,又有多少女生想念严隽和姜琅”
林曦奇怪:“怎么不想常骐他们,那些才是校草呀”
祁秋离叹气:“可见现在丑男当道”
林曦瞅他一眼:“你说得不全面,当道的丑男一定是有内涵的,比如你,就当不了道”
祁秋离原本担心她会以为他攻击绍韩,没想到她替严隽姜烺砍他,还砍得他哭笑不得。“是是是,我又丑又没内涵,哪能跟严隽比呀”
“你也不必气馁自卑,能比上严隽的,我还真没见过几个”祁秋离听她口气中肯得很,原本隐约的一股喜意全化成了酸水。“只可惜,社会这滩水太深了,比海还深,光靠自己游,怎么也到不了岸的。”
祁秋离回想她在学校时的叱咤风云,对比现在做个小护士,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正待开口,忽想到,她若有什么想法,只怕绍韩早捧到跟前献上了,还需要他支援所以这句话该是为严隽而发,再往下想,在她眼中,自己决不会是单独游泳的人,因而愈发不快。
林曦也是一时感叹,正好草莓蛋糕送到了,她尝尝,口感一般,但她还是一勺勺的慢慢吃完。忽听祁秋离说:“就算是有船坐,也得学会开才行,不然,最后一样翻海里,再没练过游泳,死得更难看。”林曦知他在心她前面的话了,再想他能说出这番话来,倒是比以前有大进步,遂将勺子一放,竖了一个大拇指给他。祁秋离等着跟她辩的,不想她又这样,真是弄得没脾气。
怕秦怡的盘问,林曦没让祁秋离送进小区,祁秋离看莫志坚的车一直跟着,想想也作罢。林曦本要自己开车门,祁秋离紧着叫“别动别动”,她便微笑着挺直了背等他过来。
等两人都立到路边,祁秋离打好腹稿的话怎么也背出不来,只得郁闷着看林曦冲他一扬手:“我走了,秋离。”等她身影没入楼房的阴影,他恨恨的叹口气,泄气般的在车顶上捶了一拳。
林曦边走边竭力回想祁秋离提及的校园趣事,但走到那棵大槐树下,那种竭力再也无法汇聚成形。她慢慢的走近,伸手触摸树干,正当她要把脸也贴上的时候,忽发现树的背侧坐着一个人,她正要惊呼,却听绍韩的声音:“你回来了”说着站起来。
林曦缓了口气,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歉意似的,遂关切的问:“你怎么坐这儿呀”
绍韩半响不出声,后回:“他们都不喜欢我”
林曦先是一愣再是好笑最后又生出怜悯,却又想起祁秋离的话“你觉得不可能并不代表他觉得不可能”,遂把安慰的话顿在舌尖。
两人相对沉默。林曦知道如果她不开口打破的话,只怕要一直这样站下去,再看他身上还是那套衣服,原先的歉意更加深了,于是她微微笑起来,带了点欢快的口气:“你整天板着脸,谁喜欢跟你说话呢”
绍韩想回句什么,但看着她的笑脸,又回不出来,样子便显得很傻。要在平时,林曦还会加两句俏皮话,但今天情绪低落,看绍韩如此犯傻倒觉得伤感,“回去吧,洗个澡,早点睡。”
“我饿了。”
林曦下意识的看看表8点半,她琢磨他的意思是要她弄给他吃,上楼的话地点不合宜,去他那儿的话时间不合宜,正踌躇,听他又来一句:“我饿了”
他的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暗,线条柔和,听着晚风中沙沙的树叶声,她莫名的就软下心来,“给你下碗面条好吧”
“好。”
隐估摸着肖凌要到了,打发特护离开。果然,不到十分钟,肖凌笑笑嘻嘻的进来。
“手机呢”
肖凌很鄙夷的扫他一眼,“你吃手机呀,一会儿要一个一会儿要一个”
隐没恼火,倒有点赫然,好在他不曾注意他的反常,遂补救着问:“有情况吗”肖凌原本还没觉得什么,被他一问,倒笑起来:“闷吧,我演个小品给你瞧瞧”
虽说隐已经看多了绍韩在林曦面前的笑话,但看着肖凌惟妙惟肖的表演,还是憋不住的发笑。
肖凌等他笑完了,抱臂往他面前一站:“手机我没买,你就还给她之前的那个。绍韩都能呆成这样,你要陷进去了,只怕爬都爬不出来。咱和他不一样,他有发呆发傻发疯的本钱,咱没有”再看隐一声不出,神情淡漠,又加:“你第一句话都不是问客户,你已经忘了你是谁了”
隐沉默,肖凌也不说话。房里安静许久。
正当肖凌觉得要缓和一下的时候,听隐开口:“那小男孩的保镖怎么样”肖凌点头:“是个高手”
“我已经托人查了我怀疑就是他”
“那他的胆子可真不小”
“你让他看见你了”
“当然,我大大方方的让他看,我还给他表演了拈花飞叶。”
“这就对了。他找不到我,所以他逼我现身,同时,他也让那个小男孩看看我。但他的胆子也就到此为止了”
肖凌一向信任他的判断,沿着他的话再细想蛛丝马迹,很是吻合,遂道:“等你好了,咱会会他去,这一个跟头可不能白跌了。”他自估身手要高那人一层,而隐还在他之上,那人根本就是只死螃蟹。
隐没接他话茬,一指柜子上的钥匙:“在林曦左前的那幢,506。”
肖凌把手一伸:“手机给我,我替你还。”
隐顿了一下,后朝着柜子一点下巴:“急诊医生,姓唐。”
肖凌临出门,顿住脚回头笑:“看不出来,你老板的心胸还真大,心上人跟别人约会,他倒有耐心在人家家门口等。”
那是他看出那小孩子没戏,不然,哼哼。一想到这儿,隐就觉烦闷,脸上不自觉的僵硬下来。
肖凌是想逗他笑笑的,今看他反而更不高兴,只得在心里叹息。
唐海燕收到同事转来的那个牛皮信封时正要睡觉。她在手上掂掂,立时了无睡意,但打开一看,不觉升起怒意。换去睡衣,她坐到镜子前,端详端详,放下了口红,只拿梳子轻轻的在头发上刷了几下。
隐闭目良久,总是睡不着,就听着走廊里“嗒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心里有种警觉,便从垫褥下摸了三块一元硬币扣在掌心。
门果然开了,进来的果然不是护士。隐盯着来人,不怒而威。
特护病区的衣服真是比普通病房的好看。白棉布、小站领,那没完全扣上的领口露着深褐的皮肤,即便隔那么远,唐海燕也能感觉到那紧致的皮肤下匀称的肌肉里隐藏着的力量。
“这不是我想要的款”
隐终于认出这人是谁。他吃惊于自己的迟钝,这种吃惊令他冷汗如浆。他慢慢调匀呼吸,冷冷的说:“我这儿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唐海燕一步步的近前,手里摇着那个银色的小手机。隐只觉有种特别的味道扑面而来,香皂、洗发精、润肤露、来苏尔、碘酊,还有一丝淡淡的甜香,混在一起,使得那个穿着背带牛仔裙蓬松着长发的女人神秘而风情万种。唐海燕慢慢扒开他紧握的右手,挑起一条眉毛惊叫:“暗器”
隐觉得自己是在绷脸的,不知怎的没绷住,竟扬起了嘴角。唐海燕侧身坐在床边,用手指拨拨硬币:“这管用吗”
“你看什么不顺眼”
唐海燕四下看看,向上一指。
隐夹起一枚,猛一挥手。唐海燕听着破空的一声哨音,接着“哗啦啦”灯罩落地。唐海燕心惊肉跳,但嘴里却笑:“还亮着呢”隐笑一笑:“你没说清楚。”说着又是一扬手,唐海燕什么也没看清,就听“啪”的脆响,房里就暗下来了。
“还有吗”
走廊里的灯光透过窗子,原本就柔和的光更加柔和,随着他的出声,唐海燕看见他的喉头一动,那白棉的小站领也跟着一动,她立时被魔障了似的,竟慢慢探出手去抚他的胸口。细碎的伤痕在她手下,如同她眼见般那样清楚,这一刹,她竟有种浓郁的悲怆。片刻,她觉出他在往后让,她一凛,忙收回手。
“没有了。”唐海燕挺起腰,头向前微微一倾,隐忙也跟着往后一仰,就是要与她保持距离。她忽生出些促狭心来,猛伸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额头上重重的亲了一下。
“晚安印家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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