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 (第2/3页)
气在两人的面前升腾起水雾,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但一方石桌所在的小天地流淌着平静与祥和。
然而,虞无恕突然下滑的身子与清脆落地的茶盏打碎了母子间二十多年来首次的平和气氛。
“无恕”女皇蹲身半抱起虞无恕软软的身子,却见他已经昏厥,“传御医”暗哑含怒的声音自女皇口中吼出,在皇权顶峰沉浮了大半生的女皇此刻沉稳不在,因为岳淼昨日所说的死劫就如洪钟一般一声声在她的耳侧鸣响。
正坐在回廊内的闻人倾突然间心中一悸,抬头望向“岚苑”方向,女皇身边的一个禁卫正疾奔而出。
不安在心中扩大,她跨过廊沿,直直奔向“岚苑”。
躺靠在女皇怀里的恕,急切呼喊着恕的女皇,摔碎的茶盏,跪地的侍女,严阵以待的禁卫,恕中毒了她的呼吸一瞬变得艰难。
快步靠近两人,只见恕闭眼静靠在女皇怀里,就如无数次在她身边熟睡时的安详,但又似乎不对,为何心中的惶恐这般剧烈不禁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没有并指按在他的颈侧动脉,没有跳动
那冰凉的触手之感直抵心间,也使她的世界瞬间铺满黑色,伸手把恕抱进自己怀里,一口腥甜涌上喉间又生生压下,死死盯着眼前安详入睡的面孔,眼眶如撕裂般的疼痛,压下的腥甜再次翻滚。
侄女儿的探息举动和她身上随之爆发的毁天灭地的伤痛,让如洪钟般轰响的“死劫”二字在女皇的耳旁炸成了一道雷声,不可能不可能微微发抖的手正欲重复侄女儿的动作,御医赶到。
疾步靠近的御医因闻人倾身上死寂的气压而呼吸困难,女皇转头的一瞬也让御医看到了她眼底滔天的杀意,不敢耽搁的御医顶着压力探上了虞无恕垂落的手腕,又查看了碎裂茶盏上的茶渍。
遂冒死禀报,二皇子中了一种名为“寒眠”的毒,此毒用银针不能察辩,中毒者身上的血瞬间凝固而亡,死状是全身冰冷,就如睡着了一般,故称为“寒眠”。
“寒眠”无需御医解释,女皇怎会不知此毒来自荆国皇室,三十年前母皇的慕君,来自荆国的慕皇子,就曾用此毒谋害母皇,却被皇父误食,匆匆赶来的她见到的是皇父冰凉的尸体,如今,这毒又谋害了她的儿子
女皇的眼底泛上了血色,沉沉的威压从身上散开,园中一干人等寒意爬上背脊。
“顾北,彻查此事;祥宁殿,任何人不准进出;皇子后事,礼部大办”,生硬的旨意从女皇口中传出,夹杂着大恸,女官领命传旨。
祥宁殿是宁君的寝宫,宁君是荆国的皇子,既然“寒眠”出自荆国皇室,他就有嫌疑。
青国与周边大国百年来打打和和,但一直保留着联姻的习惯,只不过嫁进青国的别国皇子是不允许怀孕的。
女皇转头看到侄女儿一动不动的维持着跪地的姿势,怀里紧紧抱着无恕的尸体,低垂的发丝遮挡住了她此时的神色,但她周身的死寂与暗沉让整个园子笼上了漫天的黑幕。
“倾儿”,“倾儿”,女皇的呼喊,闻人倾置若罔闻。
这个孩子,先是双亲离世,后是无恕,她如何承受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还有无恕,在冷落了他二十年之后,母子终于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天,眨眼间却阴阳两隔。
女皇留下几名禁卫,离开“岚苑”,挺拔的背影依然是皇者之姿,但却透着无以言表的沧桑与孤寂。
禁卫看着园中的女子愣是不吃不喝的抱着怀中之人跪了三日,任何人都没法劝动她,也没法靠近她。此景让在鲜血中磨砺的如石般坚强的她们也不禁潸然落泪。
第三日夜间尸体入殓,次日下葬。依照这里的风俗,入殓时间是根据死者年纪来算的,一到十岁,尸体停放一日;十一到二十,停放两日;虞无恕二十有二,第三日入殓。
灵堂就搭建在“岚苑”,终于从地上站起来的闻人倾亲手将虞无恕的尸体放入棺中,未给他梳洗,未给他换衣,维持着三日前那一身浅紫的着装,他,还是像睡着了一样的安详。
一直低着头的闻人倾在棺盖盖上后抬头,鬓角两股雪白的头发突然间映入人们的眼帘,让人心中一窒。刺眼的白发、死寂的身姿、摇曳的烛火,压得人们的心沉沉的。
低低缓缓的司葬颂法的声音响起,叮叮当当敲击棺盖铆钉的声音传来,一项项仪式完毕,人们拖着沉重的步伐一一离开,唯有棺木旁的那道身姿寂然不动。
“倾儿,朕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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