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卷 与飞或沦亡 三卷034 神魔一线 (第3/3页)

    她不停地看到他。第一次被他搂住，他的嘴唇冰凉触到她颈上，她的哭声，他的迟疑，甚至他当时眼中的颜色，都如同亲见。

    他在竹下抚琴，悠扬地寂寞之音，他轻叹着抚摸她的头发，有些无奈的笑着，之后又觉得温暖，又似乎有些惊讶，令他更深的看她，眼眸凝着一直看到她眼睛深处去。

    现在看起来，她才惊觉自己不曾留意的那些事情。他一直在关注着她，有时是隐在屋外听她细碎地说话声，然后独自微笑起来；有时在屋里对着埋头练字的她，看的出了神，待她抬头的刹那，他却将书翻的哗哗作响；有时是在练功房里，漆黑的不可视物中，他的眼眸依旧亮闪闪，手中抚摸到她缩成小小一团睡在脚边，笑着忍不住轻俯过去在她脸上留下一吻……

    断续的美好回忆，竟似另一双眼睛，将她所未见的情形一一重现在眼前，令她简直不愿意醒了，若是一直做着这样的梦，死又何妨？

    可惜事世总与愿违，在不知时日的某一个时分，九薇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慢慢聚集的视线，笔直望出去，然后为之一定，这才慢慢转动，这地方竟然似曾相识啊。眼睛又灵动了些，再度转动几圈，终于明白过来这是何处，明白的同时心底竟是狂喜。这里啊。那爹爹他……他恢复了吗？

    一念至此，她顿觉狂喜，感觉身体似乎亦了力气，忍不住支撑起来四下张望，眼眸望出去的刹那，却牢牢定在一个位置上。

    此时她所睡的是一个长榻，而就在长榻东面，有一张雕花大椅，此时椅上正坐着一人，笑容可掬地看着她，可那笑容却还是令九薇遍体生寒。

    “六合阵法，即使被灵宗小阵敛了气势，可七成灼力还是有的。想当年单此一个阵法，就歼灭南缘血族上百人……但你却几乎没有大损，体肤之伤不过是为气阵所灼，气息缓慢，更加只是为了减少你心脉压力。普天之下，这般地经打经抗，莫过于身有天宗玄宝的意氏长女一人了。”正是意恒。

    九薇定定注视他片刻，这才慢慢转开目光，四下转了一圈，这才落回他身上：“我这是在……天山？”

    “没错。原来你还记得。”

    “当年爹爹就是在这里……”九薇停住，急忙问：“那爹爹呢？他现在怎样？”

    “他已成血魔傀儡，不是你爹了。”他语气淡淡。

    “不是的，他认得我。”九薇焦急分辨，一口气哽在胸口，顿时狂咳不止，他也只是淡淡看住，好半晌待她咳停了，才道：“傀儡无识无知，又怎么可能认得。你年幼无知，能保得一条小命已是万幸。”

    九薇咳地气血翻滚，根本说不出话来，却依旧摇头。

    他也不来理她，幽幽然叹了口气才道：“想不到香丫头不但会夕晔的得意招术还将它传授给了你，若我早知你不止会血族风遁，还会她的独法火炎龙，这一步棋就不会这么走了。委实意外多多啊。”

    九薇一愣，抚着胸口一边喘息一边朝他望去，只见他目光炯炯，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笑容，那神情与他平日里那慈眉善目的样子差之甚远，简直，判若两人。

    “轩辕乐毕竟年青，少年人为情所困，轻易就拿灵宗老底救人，真是不成气候啊。”他轻笑数声，看了她一眼，又道：“此趟南沂一行，老郝那家伙还内疚的要自杀，说什么损兵折将罪孽深重……他又哪里知道，这些天宗弟子在老夫眼中，根本没有死活之分。没用的棋子，不过是摆设罢了。”

    这话说的九薇浑身一抖，一股奇寒忽然席卷而来，冻的她簌簌发抖，眼睛紧紧盯着他：“棋子？天宗弟子在你眼中都是棋子，想必我……甚至爹爹……更是如此吧。”

    意恒朗声长笑：“不愧是我意恒的孙女，举一反三，聪慧过人。不错，普天之下，任何人在我眼中只有喘气与不喘气之分。”说罢他笑声不歇，而始终看着他的九薇，却在他的笑声中剧烈颤抖起来。

    因为，就在她的眼前。这位天宗宗主，一头白发由棕成黑，漆黑的眼瞳却由黑成紫！

    一点点徐徐变化的外貌，如同，那谷中存曦当初所示。

    他究竟。是人还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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