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七章 (第2/3页)
夺情,是指事出紧急,等皇帝批准能不用离开岗位。当年张父死了,按常理是要歇下一切职务,回乡守孝三年,而当时万历新政热火朝天,张居正迟迟不归,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朱翊钧抑泪,宽慰道:“老师,夺情之事若论有过,我也是有一份的,当初是我不让你走的。”
羽翼未丰,不能高飞。
实力未存,不能图霸。
他能当着不孝之子十恶不赦的大罪人,被百官群起而攻之抵不上一纸皇谕。
世上本无双全法,自古忠孝皆难全。
经过几个月的病痛折磨,张居正对自己的生死已经漠然,最后一个月他几乎都躺在床上,有时稀里糊涂,有时又神智清晰。他揣摩很久,想了很多,让他牵挂的事情太多了,最让他放心不下的,还是皇帝朱翊钧。
古语有言:伴君如伴虎,明朝皇帝更甚,都是翻脸不认人的者。
有人说张居正工于谋国,拙于谋身。
当家三年狗都嫌的道理谁都懂,但他知道,这句话不会落在他身上。
因为他太了解朱翊钧了。
“你可知我为何现在将戚继光、殷正茂调回。”
朱翊钧想了想,才回道:“戚继光是大将,你担心言官反角,让他来帮我掠阵。”
这是下下策。朱翊钧不是永乐帝,不需要用屠杀来泯灭别人的声音。
张居正闻言,想到什么。死死的看着他,喘起了粗气,才痛苦地说道:“倘若万历新政不能继续,老臣纵是在九泉之下,也誓难瞑目啊”
张居正一说到新政,眼神中带着生气,面色竟有些容光焕发之色。
晚明满是疮疾,神运鬼输,亦难为谋。张居正变法像是最后的一抹阳光,力挽狂澜,起衰振隳,把直坡下滑的明国狠狠的向上推了一把。
听这话间,又有不吉之兆,朱翊钧暗惊张居正煞是气色好了许多。
他见张居正有些接不上力,连忙端起石桌上一碗酽酽的参汤,扶着张居正喂了几口。温热的参汤引起张居正一阵呛咳,抬手抵开了汤碗。
他知道张居正有话对自己说,像是在安排后事,心下凄凉。
张居正努力思索,脑海中不断闪过几个人名,说道:“申时行保守,做事太过优柔寡断。张四维沉稳练达,但过于圆滑,潘晟虽有些小毛病,却也可堪大用,余有丁”
“我若去了,皇上准备让谁接替首辅的位置。”
他一口气报了十几个人名,具是资历够支持新政的朝臣,张居正喘粗出气的点儿,朱翊钧略略思考,才开口道:“老师看申时行如何,他资历最深,在改革上也是多多贡献,而且”
“而且,他性格软绵,太好拿捏,一片叶子掉头上都惊得发抖。以后皇上若是想干什么事他也必定不敢阻拦,你说是也不是。”张居正来精神,没好气的接过话头道。
又道:“若他日文官骚动攻讦,皇上也只能失望了。”
朱翊钧干笑几声,被一语戳破,有些哭笑不得,张居正这么一说搞得他像不想干正事一样。
张居正双眸浮光一闪,快的让人察觉不到。别看他命若游丝神情恍惚,其实心里头一点也不糊涂,他闭目凝神了一会儿,才幽幽说道:“我心底有一人,他怕是最合适的。”
“谁”
“礼部尚书,于慎行。”
朱翊钧一怔,点头应了。于慎行是张居正最赏识的学生之一,可是自从夺情一事后,他俩就崩盘了,没想到先生会荐他。
“我死后,张盘凤必会更改新政,你不可让他再进一步。”
朱翊钧喉咙有些干涩,点头应了。
张居正目中微有笑意,说道:“你心中藏了不少事,却从不开口,张盘凤大才却保守固执,罔顾国是。”
张四维担任阁臣期间,一直是张居正的心腹股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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