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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猎人以一个四脚朝天的姿势躺在坑洞里,而那昏迷不醒的王羽却也被他压在了身下。
“你身后压着的是啥?”中年人拍了拍手掌,因为这个呆儿子,今天一天算是白忙活了,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也并不恼火,只是看到他身下压着的王羽,疑声问道。
“爹,是个人啊,我捡到了一个人!”这年轻猎人闻言,急忙想起身后还压着一个气若悬丝的人,想到这里,他麻利的站了起来,将王羽扶起,背在背上,三两下便从坑里爬了出来,兴奋的对那中年人说道。
“我不是告诉你,别乱惹是非吗,你这小子怎么就不听呢!”看了一眼王羽之后,中年人一眼便断定王羽身受重伤,怕是活不了多久了,于是便皱眉喝道。
听到中年人的喝声,这年轻猎人微微缩了一下脖子,但却很快理直气壮道;“村长说过,见死不救是不对的。”
“那你也要分该救不该救,这人快死了,你捡个死人回村子多晦气!”中年人听到村长这两个字,脸色微微一变,但却还是训斥道。
“谁说他死了,他还有呼吸呢!”年轻猎人不甘示弱,但他的语气却很明显软了下来。
“你这孩子,把他放下我看看。”中年人听说王羽还有呼吸,只得吩咐了一声,随即跑回草丛里,拎着一个筐子,里面放了一大堆捕猎工具与草药,等到那年轻猎人将王羽放在地上之后,中年人上前检查了一下王羽的呼吸,随即便撕开他的袍子。但见到他身上的伤势时,却忍不住惊呼道;“这…好严重的伤!”
-------------------【第六十一章 我是谁?】-------------------
王羽的胸口一块紫一块青,几乎看不到完好的皮肤,大片血液凝成的痕迹在他身上遍布,胳膊和肚子上还有很多从悬崖掉下来时被树枝刮出的伤口,看上去惨不忍睹。
中年人沉吟一声之后,立刻从筐子里抓出一把草药,塞进嘴里嚼碎,之后小心的将草药碎末吐在手上,再从筐子里拽出一个水壶,壶里装的是烈酒,把这些酒水撒在王羽身上,清洗了他的伤口后,中年人才将嚼碎的草药涂抹在王羽的伤口上,动作十分小心,生怕伤到了王羽。
把这一切做完,中年人才是站起身子,喝了口烈酒漱口,将嘴里那浓浓的草药味儿涮去,同时模糊的嘟囔道;“把这小子带回村子吧。”
年轻猎人闻言,点头应了一句,便是横着将王羽抱了起来,不敢触碰他那些惨不忍睹的伤口。
之后中年人再喝了几口烈酒,才是走在年轻猎人之前,朝村庄的方向奔去。
……
两人带着王羽,很快就穿出了森林,一条长溪映入眼帘,远处炊烟冉冉,一片木栏定在地上,围绕着一个村庄,高高挺立着。
村庄中几乎都是木屋,琳琅满目的木屋十分密集在建在一起,不时有村民出门置办今日的食物、溪边也有着老少不一的女子在洗衣抓鱼,一片宁静的景象。
这中年人带着儿子淌过溪水,一路之上不停与村民打着招呼,很快便进入了村庄中。朝自己家走去。
“老博特,怎么带着个人回来啊?”
走到自己家的木屋前,还不等开门进屋,另一个中年人从远处走来,见到那年轻猎人抱着的王羽,只见他微微一愣后,便对那中年人问道。
“这兔崽子大善心,在森林里救的。”中年人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便是理也不理他,钻进了木屋。
那年轻猎人还以为父亲在夸他,对那中年人咧嘴一笑后,便也钻进木屋。
木屋里的摆设十分简单,一副弓箭挂在墙上,另一面墙上挂着兽皮,还有一柄长剑,之后便是一些零碎的家具,和两张宽床。
中年人将手中的筐子丢到地上,随即对那年轻猎人吩咐道;“我去找村长来看看他,你把他放在床上就行。”
“爹,你说他会不会是个隐世高人什么的?”
每个年轻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英雄梦,而这个年轻猎人自然也有属于他的幻想,他犹豫了一瞬,才是有些难为情的对中年人问道。
“他?看上去比你还小的兔崽子而已,就这小身板,我估计连尖牙兔都能咬死他!”中年人不屑的撇了撇嘴,随即拍了一下年轻猎人的脑袋;“我去找村长,你照顾好他吧。”
……
年轻猎人坐在另一张床上,时不时看一眼几乎跟死人没什么区别的王羽,眼睛里闪烁着奇特的光芒,似乎很期待王羽醒来。
毕竟在森林里捡到一个身负重伤的人可不是谁都能遇到的。
这年轻猎人也期待着自己能有什么奇遇,所以他一边满怀希翼,一边静静等待自己父亲带着村长回来。
说到村长这个人,几乎可以用村民们心中的神来代替。
村长今年差不多三十岁的年纪,长的英俊,实力也很强,并且学识渊博,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这样一个完美的人,自然受到了整个村子人的追捧和爱戴。
不过村长的真实姓名至今没人知道,也没有人清楚他究竟是从哪儿来,为什么而来。
不过久而久之的,村民们也就不去在乎那些事了,毕竟这么好的村长该到哪里去找第二个呢?或者应该是说,又有哪个如此有能力的人肯甘心在一个小村庄里当一个村长呢?
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儿,年轻猎人不知不觉也躺在床上睡着了。
但他却没有现,旁边那张床上的王羽却突然皱起眉毛,似乎十分痛苦。
“洛祯…洛云…”王羽嘴里呢喃着两个名字,同时双手也无意识的抬了起来,在虚空中挥舞,好像想要抓住什么。
“月…别走…”
“别走…”
王羽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随即一切便如同从未生过那般,宁静的诡异。
“兔崽子,醒醒!”
就在年轻猎人睡的正香时,父亲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将他的英雄美梦打断。
直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嘴里却不满的嘀咕道;“怎么了?”
“村长来了。”中年人沉喝一声,使年轻猎人立刻打起精神,朝父亲身旁的那个男子看去。
一袭毫无修饰的长袍,黑色的长搭在肩上,脸上挂着儒雅的笑容,拍了拍那中年人的肩膀;“博特,别对孩子这么凶。”
“村长,这兔崽子太不争气,跟我出去打猎居然救了个死人回来,真是的。”被称作博特的中年人苦笑一声,颇有些苦涩的说道。
看来,他仍然把王羽当成一个大麻烦。
但是村长笑了笑,摆手道;“不,巴比做的很好,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无价的,只要还有一丝希望,那就不可以袖手旁观。”
听到村长的话,博特似懂不懂的点了点头,但却突然猛的一拍额头,大笑道;“你看我这脑袋,来,村长,你看看这小子。”
说着,他带着村长来到王羽躺着的那张床边,指着王羽道;“就是他,这小子的伤很重,我给他上了点药,估计没啥大问题了。”
“我先看看。”村长抬手打断了博特的话,将那只堪比女人的手掌放在王羽的胸口,仔细探查着。
片刻之后,村长睁开双眼,但是他眸子里的淡然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凝重。
“外伤不打紧,关键是内伤,此人之前恐怕经历过一场恶斗,身体十分虚弱,之后应该是从高处摔落,五脏六腑已经移了位,体内积了不少淤血,若是再晚些治疗,恐怕即使是我也无能为力。”
听了村长的话,那个名叫巴比的年轻猎人更是得意起来;“爹,我都说了,见死不救是不对的,看吧,如果我晚救他一会儿,恐怕他早就死了。”
“兔崽子,闭嘴!”听到巴比的话,再一回想自己在森林中的言行,博特老脸一红,忍不住低喝道。
“你们先等等,我试试清除他体内的淤血。”村长打断了父子二人的吵嘴,淡淡道。
“村长,你尽力而为吧。”博特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同时笑道。
“我一定会救活他的。”村长脸上满是悲戚;“这是个可怜的孩子…”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村长笑着从博特家中离开时,外面已经站满了闻讯而来的村民,见到村长出现,立刻凑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村长,博特捡回来的人是男是女啊?”
“村长,你救活他了吗?”
“村长……”
“各位安静。”村长一点没有不耐的意思,等到村民们问够了之后,才是缓缓压了压掌,旋即淡笑道;“他没没事,只是从高出摔落,受了很重的伤,一时半会还不能苏醒,而且他的精神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所以请各位不要打扰他。”
因为这些村民们从没见过外面的人,所以他们对王羽还是十分好奇的。
但是村长都话了,他们也不好继续赖在这。
所以这一群村民七嘴八舌的夸赞了村长一番之后,便是各自散了去,忙活自己的事儿了。
等到博特家门前已经没有了村民,村长的脸上才是划过了一抹凝重。回头朝房门内望了一眼,之后便大步离开了博特家的木屋。
……
“爹,你说他多久能醒过来?”巴比看了看王羽,此时王羽身上缠满了绷带,而且因为经过了村长的救治,脸色也好看了不少,但是却仍然没有转醒的迹象,于是他便对博特随意的问了一声。
正在拭擦捕猎工具的博特闻言,抬起头瞥了巴比一眼,冷哼道;“你小子下次不要多管闲事,这小子伤好了就让他自己离开吧,我们可没有那闲粮再养一个人。”
“爹,你太冷血了吧。”巴比有些不满的嘟囔道。
“这叫生存法则,我也很同情他,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有必要养活他。”博特瞥了王羽一眼,随即微微一顿;“不过,如果这小子愿意留下来帮我捕猎,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听到这句话,巴比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他这个父亲,虽然嘴上说的比谁都狠,但是心地却是很好的。
就在父子二人谈话之际,王羽突然呻吟一声,双眼也睁了开来。
昏迷了很多天的王羽刚一睁眼,只觉得视线十分模糊,什么都看不请,但是很快的,一张模糊的人脸出现在自己眼前,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
等到自己的视线逐渐聚焦后,这才现一张有些稚嫩的脸孔凑在自己眼前,使他心里微微一怔。
“你是谁?”王羽张了张嘴,一道十分沙哑的声音从他的嘴巴里传了出来,倒吓了巴比一大跳。
“我也想问你是谁…”巴比定了定心神,抓着后脑勺奇怪道。
“我…我是谁…”王羽被这么一问,却突然茫然了起来。
我是谁?为什么…会在这?
-------------------【第六十二章 白叔】-------------------
王羽这一声喃喃自语使巴比与博特都愣住了。
哪有人不知道自己是谁的?
“你真不知道自己是谁?”巴比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王羽茫然的看了他一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此时王羽只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仿佛失去了什么,空落落的很难受,这感觉就好像面对一片无边的黑暗,不论他如何的探索,眼前却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种空虚的感觉使他目光呆滞,陷入了沉思之中。
见他在努力回想,博特起身拍了一下巴比的脑袋,把他准备问出口的话打了回去。低声道;“跟我出来!”
……
“你说说你救了个什么人?!一身是伤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个傻子,这下倒好,让他离开这里跟害死他有什么区别?”
出了木屋之后,博特便是对着巴比一阵怒骂,引来周围路过的村民纷纷侧目。
“博特,又在教训巴比小子啊。”
这时,一个白须老者走了过来,虽然年纪很大,但是这老者跟人的感觉却是精神抖擞,一点不像老人家。
只见他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过来,搂着胡子笑道。
“白叔,今天你别袒护他,这小兔崽子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打猎不行也就算了,今天居然还给我捡回个麻烦来!”博特怒气冲冲的一挥手,同时对周围凑了过来的村民道;“你们谁都别劝我,今天我非得打死这小兔崽子!”
听到他这话,村民们都是一副笑意的看着他,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博特父子经常闹这一出,虽然博特每次都说要打死巴比,但却没有一次动过手。
久而久之,村民们也就当成一出闹剧来看,并没有谁去担心博特真的对巴比动手。
而巴比也一点没有犯了错的觉悟,一边对几个熟识的村民打招呼,一边跟那个叫做白叔的老者聊天。
过了片刻,博特见这小子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也就不了了之的叹了口气。
“博特,巴比小子救回了一个傻子?”听了巴比的描述,白叔有些奇怪的对博特问道。
此时博特正在气头上,经白叔这么一提,更是让他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木屋内苦笑道;“就在里面,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听他这么说,顿时使周围的村民七嘴八舌的对他说道。
“博特,要不你把他留在村子里吧,正好我家缺个干活的。”
“老博特,村长说他精神受了刺激,说不定是失忆了呢?”
“博特,你这家伙从小就是个小气鬼,不就是怕人家吃穷你吗?让他来我家!”
村民们乱哄哄的说着,使博特脑袋顿时大了一圈,脸上的苦涩愈加浓郁了起来,忍不住大声道;“行了行了,等他伤好了点再说吧!”
博特这不耐的语气顿时让众人想起,屋里的人是个伤患,还很有可能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而导致失忆的伤患,他们凑在这里大声喧哗的确不合适,于是便都纷纷对博特说要照顾好王羽,随即才是离开了木屋之前。
村民们离开后,博特才是吐出一口气,狠狠的瞪了巴比一眼,使巴比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
“博特,我看看那孩子。”所有人都离开了,唯有白叔没走,只见白叔自顾自的走进木屋,同时也象征性的对博特打了声招呼。
博特闻言,也并不在意。在这村子里,所有的村民就如同亲人一般,他们淳朴,善良,并不像外面的人那般勾心斗角。所以他们并不在家门前设防,因为村子里没有人会有害人之心。
白叔进了木屋后,博特叹了口气,实在不想去面对王羽那个‘傻子’,于是他便对巴比道;“去看看你娘吧…”
……
进了木屋后,白叔看见王羽躺在床上,眼神异常的呆滞,没有丝毫活气,就连白叔走到近前他都没有现。
打量了王羽一会儿,现他身上缠满绷带,可见是受了多么严重的伤。
心里叹了口气,白叔便伸出枯瘦的手掌,在王羽眼前晃了晃,同时问道;“孩子,你还好吗?”
对于白叔的呼唤,王羽没有丝毫回应,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其实王羽听到了白叔的声音,但是他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所有的一切,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唯一有的只是感觉,一个活着的感觉。
在这种状态下,人是很容易崩溃的,而王羽正处与崩溃的边缘,不知所措。
白叔深深看了王羽一眼,随即走到另一张床边,坐了下去。
“孩子,听说你不知道自己是谁?”思量了一番,白叔笑着开口道。
很多人羡慕、甚至渴望失去记忆,但是白叔知道,失去记忆是痛苦的,因为你会忘记一切,甚至连活着的目标都忘却,这种人就如同一张白纸,需要慎重沟通。
所以白叔在心里组织语言,同时希望能够勾起王羽说话的。
但是他却没想到,王羽理也不理他,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木屋顶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自己是谁的话,为什么不去创造自己呢。”白叔犹豫了一会儿,却还是没有放弃与王羽的沟通。
他这句话刚一出口,顿时使王羽的目光恢复了几分神采。
“创造自己?”王羽歪过了脑袋,看着白叔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解。
“记忆所承载的有很多,包括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未来。一旦失去了这些,感觉肯定很不好受。”白叔笑了笑,随即盯着王羽打量片刻,之后才道;“但你还有思想,还有生命,为什么要纠结于已经失去的东西呢?”
“……”
王羽呆呆的看着白叔,格外安静。
“既然你忘记了那一段记忆,为什么不重新创造一段记忆呢?失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想再去拥有。”白叔站了起来,用那枯瘦的手掌摸了摸王羽的头。正欲继续说下去,却听见王羽喃喃道;“我觉得我失去的是很重要的记忆,不想,同样也不能失去的记忆…”
白叔闻言,微微叹了口气,随即走到一旁,寻觅了片刻,才从那张十分老旧的桌子上拿起茶杯,朝里看了一眼,现其中还有些剩余的茶水,逐回过头走到王羽的床边,在他不解的目光中,微微蹲了下来。
“你看,这茶杯中容纳着茶水。”白叔指着茶杯,对王羽轻轻说着,随即将手指凑到嘴边,狠狠的咬破后,才在茶杯里滴下了一滴血珠。
红色的血液滴入茶水中,瞬间化了开来,随即逐渐在茶水中蔓延。
“这滴血液,就如同记忆。”白叔一边解释,一边将这杯水倒掉,将杯口对着王羽;“现在,这茶杯就和你一样,也失去了记忆。”
“这又如何?”王羽皱住了眉毛,他不懂白叔想向他表达什么。
“你等等我。”白叔在屋内扫了一圈,随即苦笑着对王羽说了一声,之后便是快步离开木屋,那火急火燎的模样让王羽的眉毛更是拧紧,随即也不去理会,继续将目光投到上方,不一会儿就又陷入了沉思。
白叔去了很久,仍然没有回来,王羽心里本来还有些期盼,但是这丝期盼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便被失落与茫然所吞没,再没有出现过。
就当王羽准备闭上双眼休息一会儿时,白叔回来了。
“呵呵,这该死的博特,家里一点水都不存。”白叔进了木屋后,先是抱怨了一句,之后才快步走到王羽身边,在他那淡漠的眼神中将茶杯送到他眼前。
“你看,现在这茶杯又拥有了记忆。”白叔趁着自己的伤口还能流血之时,在那已经重新盛满水的茶杯中滴入了第二滴血液,血液在王羽略显愕然的目光中化开,最后完全和茶杯里的水合为一体。
“你好好想想吧。”见王羽再次陷入了沉思,但这一次,他眼中的茫然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犹豫。
将茶杯放回到桌上,白叔笑了一声,知道自己的开导起到了作用,便也不再打扰王羽,转身就要离开木屋。
但当他刚刚走出几步时,王羽突然开口了。
“谢谢你!”
白叔闻言,脚步一顿,但却没有回头,善意的笑了一声后,就快步离开了这木屋中,让王羽安静的思考一会儿。
目送白叔的身影消失在门前,王羽才是忍着剧痛下了床,走到桌子边端起那杯茶水。
茶杯冰凉,里面的水应该是从不远处那条小溪盛来的,但王羽却不知道这些,只是呆呆的看着茶杯中那些淡红的液体。
白叔的一番话使他受益良多,失去记忆所带来的无助也释怀许多。可是抛弃从前,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王羽想了片刻,心中已有了决定。
将茶杯放回到桌子上,王羽深吸口气,却感觉自己胸腔中传来一阵剧痛,使他脸色煞白,老老实实的回到床上躺了下去。
-------------------【第六十三章 来客】-------------------
时间过的很快,距离王羽在这村庄中养伤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这十天里,王羽努力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但却最终以失败为结局,哪怕是连自己的名字都没能想得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羽的身子也好了很多,已经能够在外面简简单单的转一圈了,这十天里他和周围的村民熟络不少,也逐渐使那空荡荡的脑海充盈起来。
至少,他‘认识’了别人。
但是他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导致村里的人和他交流起来比较麻烦,最后博特大手一挥,将王羽的名字定了下来。
“阿飞,去打水啊?”
王羽一大早儿刚刚离开博特家的木屋,便是有着村民上来亲切的打了声招呼。
王羽闻言,微微一笑;“是啊。”随即,他便苦笑了起来。
并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阿飞这个名字。
哪怕王羽没有记忆,但他也有分辨好坏的能力,阿飞这个名字怎么听都不像是好名字,但是博特却有理有据的反驳他。
“你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正和飞字匹配,所以这个名字很不错了!”
每次想到这个蹩脚的理由,王羽都是哭笑不得。
和那个村民打过了招呼,王羽整了整身上的灰色布衣,之后大步朝着小溪走去。
这一段时间王羽每日都会去小溪打水,给村民们送去,这样既能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也能和每个人的关系增进几分。
因为村庄里的气氛十分融洽,每个人都很友善,也让王羽感到了格外的放松。
既然想不起从前,那就在这里度过未来吧……
……
来到溪边,村子里的女人们在洗衣捕鱼,忙得不亦乐乎。
王羽朝溪边探了一眼后,便是笑着走了过去,拎着那一直摆在小溪旁的两个木桶,趟进了小溪里。
逆着溪流将这两个木桶装满,王羽丝毫不费力气的拎起它们,同时跟小溪边几个已经认识了的女人打招呼。
“阿飞,你伤还没好,没必要这么勉强自己。”一个中年女人用力拍打着衣服,同时笑着对王羽道。
王羽闻言,拎着两个水桶,微笑应道;“薇姨,我力气大,没事儿。”
说完,王羽便大步流星的从溪水里走了出来,朝村子里奔去。
见王羽这么有精神,溪边村子里的少女都是咯咯娇笑了起来,开始谈论王羽。
王羽这个突然出现在村子里的人引起了很多村民的注意,尤其是那些正处怀春年纪的少女,王羽的样貌虽不算是十分俊朗,但却也算是眉清目秀,看起来很舒服,尤其是他眉宇间那股愁色令很多女孩子忍不住想去安慰安慰他,比起村子里那些整天混日子的小子,王羽这样富有朝气,而且又有种独特气质的少年更容易吸引他们这些怀春的少女。
“如果他真的一直留在我们村子,那我得早点下手呢。”望着王羽离去的背影,一个扎着马尾的可爱女孩笑道。
她这句话正是对着蹲在溪边认真洗衣服的另一个女孩说的。
那个女孩闻言,抬起头,对她笑道;“算了吧,我想他的眼光应该很高呢。”
“素雅姐,你为什么不去试试?”马尾女孩闻言,急忙蹲在她的身边,拉着她的胳膊,不让她继续洗衣服。
这个叫做素雅的女孩,就是村子里大多数男孩的梦中情人,轩素雅。
轩素雅那种柔弱的气质,不俗的容貌,温柔的性格,深深打动了村庄里每个情窦初开的男子,也使他们疯狂的迷恋着她。
但是轩素雅却一直没表明过对村庄里哪个男子有意思,所以她的归宿至今还是个谜。
今日被这马尾女孩一说,轩素雅才是柔和一笑;“我没有那个意思。”语毕,她才略有些嗔怪的推开马尾女孩,继续认真的洗着衣服。
轩素雅的父亲早早过世,母亲体弱多病,若不是因为村里的人们帮衬着她们母女,恐怕只靠轩素雅一人也撑不到今日,所以轩素雅不论做什么都用万分的努力去完成,外柔内刚,这才是轩素雅的性格。
了解她性格的人都会想让她找个归宿去依靠,这个马尾女孩就是其一。
“素雅姐,你该找个人了。”女孩叹了口气,无聊的用手拨弄着溪流,同时对轩素雅劝道。
但是轩素雅却摇了摇头,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汗渍,漂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愁色;“我如果嫁人了,那母亲可该怎么办?”
“大家都住在一个村子,你即使嫁人了也可以照顾伯母嘛!”马尾女孩有些激动的说道。
她不明白轩素雅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偏执的不考虑嫁人,只拿她的母亲当作借口。
要知道这村庄并不是太大,村庄中的村民都是相互照顾,十分的和睦。
而轩素雅却用照顾母亲当借口,一直以来都是孤身一人。
但是她不急,却不代表她的朋友们不急。
这马尾女孩就是轩素雅最好的朋友,哪怕自己还没有着落,她都在为轩素雅担心。
“红红,我都不急,你替我急什么呀?”轩素雅奇怪的看了马尾女孩一眼,莞尔说道。
那个马尾女孩闻言,气馁的低下了头,也就不再去劝她,但却在嘴里轻声嘀咕道;“倔脾气!”
听到了她的低声埋怨,轩素雅轻柔一笑,并不多言,只是继续低头洗衣,浑然没有将马尾女孩的提议放在心里。
……
已经进了村庄的王羽自然不知道这一切,当他把两桶溪水送回到斯特家里时,斯特和巴比已经准备出门打猎了。
“斯特叔,出门啊?”王羽将水桶倒在木屋里的水缸中,才对那已经将筐子背在肩上的斯特笑问道。
斯特点了点头,经过了这十天的相处,他对王羽还是很喜欢的,毕竟王羽比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强多了。
“阿飞,等你伤好了些,我就带你出去捕猎,要知道,我们家可是村子里唯一的猎户!”斯特吹嘘了一句,随即拍了拍王羽的肩,感慨道;“阿飞,白叔已经告诉我了,既然老天给你机会重新开始,那就释然一些,接受这一切吧。”
“恩,斯特叔,放心吧。”王羽淡淡一笑,脸上尽是坦然。
就在这时,巴比突然凑了过来,搂着王羽的肩膀走到一旁,瞥了一眼那已经开始着装准备出门的父亲,才神秘兮兮的对王羽道;“阿飞,你每天去溪边,有没有见过轩素雅?”
“轩素雅?”王羽闻言一怔,虽然他在村子里待了十天,但是对于村中的人却还没认全,所以他对这个名字感到很陌生。
“我们村里第一大美女啊,不过她对谁都是不假辞色的,但是你一定有机会的。”巴比夸张的低喝一声,随即拍了拍王羽的肩,略有深意的说完,才在王羽愕然的目光中对他束了个大拇指,旋即便随着斯特离开了木屋。
等到他们离开,王羽才是苦笑的坐在床上,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丝杂念甩出去,随即将右手凑到眼前,望着手上戴着的手套,目光变的涣散起来。
斯特和他说过,他们在森林中找到他时,他的身上受了很重的伤,除了一件袍子,一枚戒指,一块墨绿色的布条,还有那如同吸附在他右手上,如何都摘不下来的手套。
这些东西都是找回他过去记忆的关键,但是王羽对着这些东西盯了十天,脑子除了一阵空荡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所以王羽索性也就不再多想,只是把这些东西当成缅怀过去的纪念。
随着日头逐渐在天际攀起,村庄里也彻底热闹了起来。
王羽在屋子里待在太闷,于是便走出了木屋,跟外面的村民寒叙起来。
聊着聊着,王羽突然想起那个治好了自己的村长,于是便随意问道;“对了,这村子的村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村长啊,他可是个好人,很善良,村子里不论生什么他都能解决,如果没有他,恐怕我们早就死了。”一个胖胖的中年人笑着回答王羽。
因为王羽给他家送过几桶水,所以他对王羽的态度十分友善,说完之后,他才拍了拍王羽的肩膀;“阿飞啊,在这村子里,有困难就去请教村长,不论是什么,村长都会帮忙解决的。”
“呵呵,我会的。”王羽点了点头,暗自记了下来。
就在这时,只听村头溪边传来一阵乱哄哄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喝。
王羽和这胖胖的中年人面面相觑,却都是急忙朝着村头跑去。
……
村头那乱哄哄的声音来源,正是因为村头这十多个黑袍人无理取闹。
这十几个人似乎是来找人,一开始那个来询问的男子还算有礼貌,但是当他见了轩素雅之后,以为这小村庄没有什么能人,便是起了色心,开始对轩素雅毛手毛脚,并且出言不逊。
一些女人见状去找来了村子里的男人,气势汹汹的将他们围在中间,之后却被其中一个黑袍人三下两下全都放倒在地,这才引起了一阵慌乱。
“我说了,我们村子里没有叫王羽的人,请你离开!”轩素雅那件麻布裙袍被那男子撕掉了一块,露出莲藕般的胳膊和那白嫩的皮肤,脸色苍白,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她却怒气冲冲的指着那黑袍男人怒斥一声,使闻讯赶来的王羽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第六十四章 看你不爽】-------------------
随着越来越多的村民闻风而来,这几个被围在中间的黑袍人终于是变了变脸色。
虽然他们各个实力高强,并不怕这些山野村民,但是乱杀无辜终归是不好的,如果最后闹了起来,恐怕他们的主子被谴责之时,就得把他们挨个收拾了。
那调戏了轩素雅的男子脸色难看,目光一一扫过这些围着他们的村民,微微一拱手,微笑道;“各位,我们只是来找人的,并不是来闹事的。”
“我说过,我们村子里没有叫王羽的人!”轩素雅显然还没能从刚才惊吓中缓过神来,俏脸花容失色,但却仍然强硬的回答他。
这个时候,已经有村民们开始回村里联络村长了。
虽然他们不好争斗,但是有人登门闹事,还欺负村子里的人,那他们也绝不会退缩!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溪边的两帮人也僵持了起来。
而王羽,却混在村民之中,呆呆的想着什么。
轩素雅口中的‘王羽’两个字让他脑子一疼,十分熟悉的感觉从心底涌升,王羽这两个字,不知为什么竟让他精神恍惚了起来。
“也许王羽是我从前认识的人吧。”百思不得其解,王羽也就索性不再去想,将目光投到和那十几个黑袍人对持的轩素雅身上,脸上却又不禁一红。
轩素雅此时虽然略显狼狈,但她那柔柔的气质配合强硬的话语,使人忍不住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好好呵护,王羽正是有这种想法,但他突然感觉到了不好意思,脸红的挠了挠后脑勺,将这个杂念抛去。
“姑娘,我们真的只是来找人,没有别的意思。”那队黑袍人中自然有女子,见了男子吃鳖,女子便走上前,拉下挡着面容的斗篷,对轩素雅笑道。
也许因为同是女儿身,轩素雅对这个黑袍女子也没有过多的敌意,但她却坚持道;“我们村子里真的没有叫王羽的人,更何况想要进村,要等村长来了再说。”
“素雅姐!”
就在这时,那个和其他村民同去寻找村长的马尾女孩冲入人群,站在了轩素雅旁边,同时厌恶的瞥了一眼那个对轩素雅动手动脚的男人,冷哼道;“村长没有在家,可能是进了大山,但大家一致决定村长回来之前不让他们进村!”
“哼!”那个男人狠狠一拂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旋即盯着马尾女孩,恶言恶语道;“如果你们继续阻拦我们,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大哥,他们只是普通人。”那个黑袍女子蹙紧了眉毛,忍不住劝道。
“你难道没听长老说么?晟星少爷这次已经下了死命令,如果找不到王羽,那我们就不必回去了!”
男子偏过了头,压低声音对女子说着,言语中那股骇意极其明显。
这些人,正是晟家派出来寻找王羽的人。
因为晟星勃然大怒,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王羽,所以那几个接到了命令的长老只能将家族中能够动用的人手全部派出去寻找王羽,而这搜寻的范围,竟是扩大到了连山野小村都不放过的地步。
“谁怕你们呀,真是的。”马尾女孩被这男子的气势吓的脸色一白,但却坚持不松口,硬着头皮道。
“红红,别说了。”因为这些黑袍人的实力她是亲眼看到过的,所以轩素雅生怕马尾女孩有个什么意外,便将她拉到身后,阻止了她继续逞强。
“识相的话就赶快让开。”男子的耐心在时间点点滴滴的流逝中耗了个干净,终于,他挣开了身后那女子的手掌,冷着脸对眼前一众村民说道。
语毕,他竟是径直朝轩素雅走去,脸上浮起了一丝轻浮的笑。
“姑娘,从刚才开始你就在阻止我,莫不是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男子嘴里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手掌也是朝着轩素雅的脸上摸去。
轩素雅脸色苍白,显然是怕了。但她却不知哪来的勇气,狠狠拍开那男子的手,大声道;“请你放尊重!”
被拍开了手的男子面色一愕,但很快便揉着下巴道;“脾气挺大的吗?不过我喜欢,哈哈!”
说着,他便再一次伸手朝轩素雅的脸摸去,不过这一次,还不等他的手凑近轩素雅,一道怒喝便从远处传来。
“把你的脏手拿开!”
这一声怒喝可算是打破了眼下这尴尬的气氛,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出这声怒喝的人身上。
这出一声怒喝的人,正是刚刚从森林里打猎回来的巴比。
巴比推开拦着他的斯特,一张稚嫩的脸孔上满是怒容,盯着那个对轩素雅出言不逊的男人,大步走了过去,同时喝道;“别碰她!”
男人放下了手,冷笑的看着巴比朝自己走过来,就当巴比刚一靠近他,他便扬起手腕,狠狠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将巴比整个人抽的在原地转了一圈,之后才栽倒在地,嘴角也溢出了鲜血,说不出一句话来,显然是被这一巴掌打的够呛。
巴比被这男人一下抽倒在地,显然出了在场很多人的想象,要知道,巴比可是他们村庄中最厉害的年轻人,但他却丝毫没有还手之力的被打倒,这使那些蠢蠢欲动的村民安分了下来。
毕竟他们只是小村庄的村民,没有什么本事,哪怕连那一片大森林都没有离开过,更别说见到黑袍男子这种强者了。
一种极其安静的气氛在溪边弥漫,只有那潺潺水流声在耳畔回响。
“居然被你们这种人浪费了这么多时间。”那黑袍男子看了一眼坐倒在地的巴比,脸色阴郁,冷冷道。
“这个小子就是教训!如果你们谁再敢抵抗我,那就别怪我没有手下留情!”男子冷眼打量着周围的村民,同时抬起了脚掌,冲着巴比的头部踩去!
以这男子的力气,这一脚若是踩在巴比的头上,恐怕他只会落得个脑骨迸裂的下场。
就当巴比眼神惊恐,望着那只脚掌朝自己头部踹来之时,一道模糊的人影如同凭空而现那一般出现在自己身前,旋即只听一声闷响过后,周围的气流陡然暴乱起来。
“不要打他…”
巴比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身前的王羽半蹲在地,一只手抓住了男子的脚掌,另一只手撑在地上,姿势十分怪异,但却硬生生的挡住了男子的脚,没让他再逼近半分。
男子一脸惊疑的望着王羽,脚上传来的那阵剧痛告诉他,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不好惹!
但王羽却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松开了他的脚掌,轻轻拍了拍手,将巴比扶起,笑问道;“没事吧?”
“呃…我没事…”脸上的剧痛传来,使巴比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因为王羽那惊人的度与力量,使他至今没从震惊中清醒,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便不再说话。
王羽刚才的举动全被村民们看在眼里,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从人群中窜到男子脚下救了巴比,让他们都是满脸骇然,看着王羽将巴比扶起,走回了人群中。
“想不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目送王羽走入了人群里,男子一脸阴沉,显然是没想到这小村庄中居然有能和他抗衡的存在。
所以他也安分了许多,隐隐把王羽当成了这里的话事人。但他却没想到,这个拦下他的人,就是他要找的王羽!
“阿飞,谢谢你。”当巴比被另外两个男村民扶住,朝村子里进去时,他突然回过头,对王羽喊道。
王羽闻言,微微摆了摆手,并没在意。
在他的观念里,巴比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理应这么做。
但是他却没想到,他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在巴比即将惨死在那男子脚下之时,王羽心里十分着急,几乎没有经过考虑便朝巴比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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