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定时更的番外 (第3/3页)
奔而去。
她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虚脱地软倒在地。
无意识攥着拳头,指甲扎破了手掌心,眼睛毫无焦距地盯着血从手掌中流出来,心脏像是被人用刀一刀刀地刮着,疼得全身都在哆嗦。
玥狐狸,该死的不是你是我,是我该死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国师府,可玥琅居然不在家,而是去了别院。
那别院她记得,她曾经在那里和玥狐狸一起打理一条死狗。
去到别院,跟着领路的侍婢缓缓穿行在朱红色的回廊里,心头苦涩,举步维艰。
回廊转了数十几道弯,那领路的侍婢忽然躬身退去,抬眼见前边便是一栋小楼。
此时又见一名候在门前的侍婢上前恭敬躬身道:“陛下,主子请您进去。”
朵朵呆滞地看了看她,目的地这么快就到了
“陛下,您请进。”见她没有反应,那侍婢又小心翼翼地出声提醒。
临到门口,她怯怯却步,心里生出逃离的念头。
“陛下”见她愣在原地不动,便又开口唤了一声。
可最终理智战胜了胆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挪步向前,那侍婢连忙微躬着身子,伸手抚开垂地青竹帘。
待她进去后,“吱呀”一声,那侍婢又随手轻轻把门给带上。
朵朵一愣,回头傻傻地看着紧闭的房门,随后了然地自嘲一笑,转头继续往前走去。
伸手撩起垂地的珠帘,最先入眼的是四面巨大的窗棂。
窗棂之上有卷起的青竹帘,半掩的纱幔随风轻浅舞动,浅白日光如琉璃一般碎在屋里的玉石地砖之上,淡淡散发着莹润的浅白光泽。
倏然,一阵凉风悠悠从窗棂吹入,携来阵阵清雅的花香,不浓不淡,刚刚提神。
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她发觉玥狐狸的聪颖,在这些很平常的生活细节中也可以看得出来。
这貌似普通的偏南向窗棂方位,他却诡异地把风力、日光、花香都算计得很是精准。
风力、日光、花香,既不会太浓也不会太淡。
“你准备在那里站上多久”
一个隐有薄怒的声音将她唤醒,转过头去,敛下所有复杂的情绪,眸光淡淡地望向玥琅。
“过来。”不轻不重的两个字,听不出他是命令还是请求。
朵朵面色平静地走向他的床榻,又在一米处的距离停下,不再前行。
然而,她无意识的排斥动作,却未能逃脱得了玥琅的眼睛。
他眸光一黯,苦笑道:“既然肯来看我,就不要做出那么不情愿的样子。”
随后,他又很不安地抿了抿唇,定定看了她片刻后,方才又苦涩道:“昨天,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你身上的禁咒真的没办法解”话一问出口,她不由鄙视自己的虚伪,师傅和墨溪合力都解不了,更何况这一脚已踏入鬼门关的死狐狸呢
玥琅敛眸,懒洋洋地道:“如果解得了,我还用来做什么”
朵朵被这决绝话噎了一下,皱了皱眉,强压心里的烦躁,冷笑了起来:“你就这么喜欢我的身体,喜欢得连命都不要了”
玥琅一震,眼神很是受伤地喃喃低语:“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随后他阖起眼,咯咯低笑,再睁开眼睛时,眸里已然是一片平静的清冷:“没有谁强迫你非要救我,自作自受是我罪有应得,你现在就可以走。”
朵朵被他的话气得差点吐血,你个不要脸的死狐狸,这时候还敢跟老娘叫板
玥狐狸因为虚弱而显得更加澄清的桃花眼冷冷地注视着她:“既然不想救我,又何必假惺惺的来看我或死或生皆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
他歪过身去,面向着床榻内侧,像个闹脾气的孩子:“你走不要让我再看见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朵朵站定在原地,想张口对他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来。
过了许久,她才鼓起勇气说:“并不是我不想救你,只是那个方法实在不可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攥紧拳头,心下一狠,缓缓侧过头去不看那虚弱的男人。
声音有些颤抖地继续把话说完,“你坚持两天,我回去再想想办法。”
突然觉得自己其实挺冷血的,师傅都没办法,还说出这种话,她果真是个无情的女人。
等待了许久不见他回答,于是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沙哑:“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当她撩起珠帘时,背后传来男人撕心裂肺的叫喊:“朵朵”
身子一颤,手中的珠帘从指尖滑落,她低垂着头,攥紧那只手,直到手指的关节泛白。
“朵朵,刚才我是开玩笑的,你不要走。不要走”前面的话吼得极高,后面那句“不要走”却低得仿佛哭泣。
她眨了眨头,将欲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硬生生地逼回去。
“朵朵,朵朵,朵朵”唤着她的名字,哀戚的低喃如泣如诉:“你回过头来看看我好吗朵朵”
她低着头拼命地摇着,不,不,不,不可以对他心软,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我不想要这个变态的疯男人,不想,不想
突听背后传来“砰”一声闷响,心重重一跳,不用回头也知道一定是他从榻上摔下来了。
她浑身僵硬,想离开这里,双脚却半分也移动不了。
走,走,快走啊命令着自己快点走,快走不要管他,不要管可是身体却因为强大的愧疚,已然不听命于她的思想。
“朵朵,你不要走你不要不管我。”
男人爬过来,双手抱住她一条腿,脸也依偎在她腿上磨蹭着:“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
低头看着他抱住自己的腿,眼神哀戚,满脸祈求,她崩溃地哭了起来:
“你不要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是玥琅,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该这样不能这样不可以这样,你知道吗知道吗”
她大哭了起来,小肩膀颤抖个不停,语无伦次。
细密的汗珠从玥琅脸颊上不断落下,脸色已然是苍白如纸,颤抖着双唇喃喃地说:
“朵朵,你真忍心见死不救你真忍心看我就这般死去难道我在你心中真就是一个透明的存在”
“”她闭上眼,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听不到她的回答,男人的身子哆嗦了起来,他缓缓放开了她的腿,趴倒在地上,像疯了一样咯咯大笑了起来。
他笑了许久许久,一直笑到声嘶力竭方才安静下来。
接着他安静得像是没有了呼吸似的趴着仿佛已经死去。
朵朵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无法承诺他些什么,却也狠不下心肠就此离去。
他忽然翻转身子,摊开了四肢,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屋梁。
一滴泪夺眶而出,滑过眼角落入他的两鬓:“你走吧我累了,想歇会儿。”
“玥琅,你不要这样”她双手捂唇,哭成了个泪人:“我不是不想救你,我只是无能为力”
他看着她,眼中一片荒凉凄清,却悲极而笑:“哈哈哈是吗好个无能为力你常说我卑鄙,但小师妹不觉得你比我卑鄙不止千倍万倍么我的卑鄙是在明处,而你的卑鄙却是藏在暗处你明明是想看着我是怎么痛苦地死去,却还在假惺惺说什么无能为力滚滚滚你给我滚出去”
“对不起”往后退了几步,朵朵逃命似的跑掉了
没有回璇霄家,游魂一样四处晃荡,心太乱,前所未有的乱,乱成了一团解不开的麻团。
不想他死,不想看到身边任何一个人死去,那是陪伴了她十三年的玥狐狸,她视为兄长的妖孽师兄,怎么舍得让他死
她害怕面对这样的生离死别,一想到那个总是摇着扇子,一脸邪魅的男人就这样永远消失在她的生命中真的很害怕。
救他,很想救他,可是却不想用这种方式,因为救了这一次,这辈子她都无法拒绝了。
玥狐狸,你就真的那么喜欢我,非我不可
但你这样咄咄逼人,我真的很不喜欢。
你说,你这么缺德,我是不是很应该不管你,让你去死
该死,你真的该死
回到璇霄家,已是黄昏。
进门就看到一架无篷的肩舆静悄悄地停在院落里,侧卧在舆上的红衣男子双眸失神地望着火焰般燃烧着的晚霞。
她远远望着他,突然有种奇怪的错觉,莫名心慌,感觉那袭红衣仿佛随时都会与天空一起燃烧。
有风裹着花香袭过,他身上的红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宽大的长袖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弧。
“玥琅”她轻轻唤了一声。
“院里风大,来了怎么不进去”
玥琅侧着脸看她,淡淡笑道:“我看看就走,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你”朵朵愣了愣,他客套又疏离的笑容,陌生得让她很不习惯。
“我最多还能熬到明天,趁现在还有些力气,来见你最后一面。”
男人淡淡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苍白的脸有着藏不住的哀戚,和一份让人难以看懂的空灵,像是要与世长辞时的了无牵挂。
心下一紧,眼睛酸涩得厉害,朵朵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当他再次抬眼的时候,眸中有绝望的幽光在腐烂,扩散。
隔了半响,他方才说出这么一句话:“小师妹,你可以走近一些么师兄想好好看看你。”
他语气很软像是在请求,朵朵有些动容,只觉呼吸困难,有那么一瞬竟无法呼吸。
又过了许久,未见她有任何反应,男人的身子僵了僵,随后又淡淡垂眸,浅浅笑道:“抱歉,我的要求过份了。”
言罢,他扯住自己胸前的头发,食指用力一卷便绞断了,手指微微松开,缕缕青丝轻飘飘地在空中飞散。
“你在做什么”她毫无预兆地跑过去,揪紧他胸前的衣襟,痛恨地嘶哑低吼:“你为什么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看我难过你很爽是不是”
他虚弱地以手肘抵在舆上,撑着身子坐起来,袍摆自曲起的膝盖滑落,露出白色裤管。
随后,他微微掀开了眼帘,漆黑的眸子晶莹剔透,带着期盼地开了口:“小师妹这是在关心我么”
怔愣了片刻,她被迷惑了的心瞬间清醒过来,像触了电一般快速地放开了手,不自在地把视线转向别处。
见她想要转身逃避,玥琅一个拉扯,把她迅速捞进自己微凉的胸膛。
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柔软而沁凉的唇噙住了她的唇,贪婪而又粗暴地吻了起来。
“唔唔”这样的突袭,让她一时间不知所措,全身僵硬。
“朵朵,朵朵,朵朵”吻一下便唤一声她的名字:“我快死了,快死了你知道吗知道吗难道我死了对你来说真的没有一点关系吗”
一改先前的疏离,他如困兽一般哀哀低吼。
她浑身一颤,脸色煞白:“你没这么容易死的。”
“事实摆在眼前,你为何还要说这样的话”
大手用力按住她的后脑勺,让自己的额头紧紧抵在她的额头上,喃喃低语:
“难道你真舍得看着我死去难道我们十几年的相处,没有在你心里留下一点痕迹难道我选择爱你也是错”
双目一痛,她看着他说不出话来,空气在悲哀的沉默里慢慢冰冷,黄昏的风有些萧瑟,吹得竹叶沙沙作响。
他的身体没有一丝温度,根本就像是一块冰。
这样脆弱的玥琅让她心口泛起一阵酸楚,那酸楚渐渐凝聚,化成可不言语的沉痛,像岩石一样盘结在心里,压得人几乎窒息。
他极深地凝视着她,苦笑一下,低声呢喃:“对不起,我又让你为难了。只是朵朵,我要走了,临走前,你能不能像对紫阳和花错那样抱抱我。”
心有些发抖,可触碰到他淋漓着哀伤的眼睛,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他像个孩子一样地笑了,缩着身子依偎在她怀里。
她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他,用手指轻轻梳理他亮如锦缎的黑发。
“朵朵”低声地唤着她,男人抬起头,缱绻地笑着:“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时你刚孵出来,白白胖胖的,大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咧着没牙的小嘴扑到我怀里,很开心地直哼哼。青萝把你抱走你就哭,回到我怀里你又笑,真的好可爱好可爱。”
她也笑了起来,屈起食指敲他的脑袋:“既然我那么可爱,你为什么又不愿意做我的保姆,还把我推给阳阳”
“我不太会带孩子你又是陛下的宝贝蛋,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拿什么赔他”
玥琅有些难为情地抿唇笑笑,眼中折射出潋滟水光,黑眸亮得动人,喃喃地说:“若是早知道会有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一天,那时候我死也不会放手,别说做保姆,就是做奶爸我也愿意。”
他开心的笑着,一脸的幸福甜蜜。
她心疼地摸了摸冰冷却依旧迷人的脸:“是我将你引进了地狱。玥狐狸你有没有怨过我”
“不。”他只是摇头:“路是我自己选的,从没怨过任何人。我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只盼着有一天能够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竭尽所能地疼惜你,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永远做个快乐的小公主,可是”
他停顿了一下,肩膀耸了耸,悲哀地说:“我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成为伤害你的禽兽。”
说到这里,他哽咽了:“朵朵,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伤害你,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手指上沾着他的泪,滚烫炙热的温度像熔化的铁水,朵朵轻轻环抱着他,温柔地拍着他的背:“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他宽厚的肩膀微微地颤抖着,把头深深埋进她的怀里,像只受伤的兽,绝望无助地哀呜:“朵朵,为什么你就不能爱我呢”
她抬起头,望着绚丽的天空,默默地在心里说道如果,爱可以选择,如果爱你,可以让我无所畏惧,我会选择爱你。
可是,爱情是造物外的法度,无法选择,不能掌控。玥琅,我只能把你当成我的血肉至亲
“朵朵,你在想什么”
她摇了摇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玥琅落寞叹息:“抱歉,我不该说这些的,你就当我从来没有来过吧,我不多打扰你了。”
话一说完,他便拿出一个竹哨欲要唤人抬他回去,正要放在唇上吹,却被她的手压了下来。
“朵朵”玥琅抬眼,晶亮的眼眸掠过惊喜与不解。
她压着哨子的手哆嗦了起来,眼泪一滴一滴打在他脸上。
这些日子,她不敢看,不敢想,不敢听,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躲避着关于他即将死去的一切信息。
可是,看到他这个样子,她清楚地知道,他快死了,他真的快要死了
生命会在那具躯壳里萎缩,体温会一丝丝流失,最后只剩下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不,连尸体也不会剩下,一半天狐血统的半妖死去,通常是没有尸体的,即使他贵为国师。
不要这样不要不可以让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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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果然是个2货,十几万的番外码出来还是忍不住放一些上来,那些看盗版还要来骂人的请口下留德,真正的结局虽码出来了,但都发在vip群里,这里只会不定时更,网络版需要修改删减的地方的太多,十几万修起来是大工程,2涵还有别的工作要做,没那么多时间,见谅。
等不住的妹纸们请看评论区第一条公告,入v群:55127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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