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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七八章 (第2/3页)

南平不是杨陆顺的南平,杨县长上面还有朱县长顾书记等领导,可一句县里没钱就赖掉农民的血汗钱,这、这哪是人民政府的所做所为他心里虽不满意,但他毕竟也是一级领导,总没有下级逼迫上级做决定的,何况杨县长还是有后话,却仍是憋气地说:“乡上有钱买好烟好酒招待领导、花上几百块钱唱歌跳舞,就是没钱还给农民百姓。”

    杨陆顺并不怪方宝弟出言不逊,反倒认为老方之所以在自己面前直言不讳,怕也是把自己当亲近人了,虽然话糙但理不糙,而且正点到了乡镇乱摊派收费的根本原因上了,有心也发几句牢骚,多少还要讲究点领导胸襟,就苦笑道:“老方,其实很多事我们都心知肚明,就是无力扭转。目前我县基本落实了中央省市的减负政策,农民肩膀上负担轻了,积极性也会高点。其实我们都不应该把眼光老盯着从前,得积极想办法带领农民走新路子,多创收,说句违反原则的话,让农民一年多收入三五千,政府多收他们几百费用,农民自然也出得高兴是吧,今年棉花收购价格提高了一毛钱,农民就蛮高兴嘛。你是技术员出身,应该看出乡里单一种植水稻的弊端了吧。”

    方宝弟说:“县里一说要搞商品粮基地,我就晓得又是在折腾农民。不是说商品粮基地不好,为了解决吃饭问题,中央不得以而为之,其实基地的补贴就是国家财政在补贴农民,可国家又有好多钱去补贴呢还不是等粮食供应得了后取消补贴,再次挫伤农民种粮的积极性还得走农业副产品为住的路子。既然棉花好,在保证口粮的情况下,可以大面积种植棉麻作物。今天棉花高出均价一毛,好多农民就喊退旱退亏了。”

    杨陆顺则摇头道:“老方,要是棉花多了收购价下跌,农民大面积种植岂不没利润”

    方宝弟说:“杨县长,如今改革开放,经济搞活,人民的生活水平在逐年提高,农村当然还没资格享受高级衣料,可城里有钱的人越来越多,纺织品的需求自然就越大,我看好种棉花,只要县里把好收购关,莫让供销社的黑心称亏农,保证比种粮食划算。而且我们南平乃至春江都适宜种植棉花麻类作物,真不应该丢了副产品啊。”

    杨陆顺笑道:“老方,我是基地总指挥,你公然在我面前说基地的不是,岂不是让我难堪么”

    方宝弟嘿嘿笑道:“杨县长,我看人最准了的,知道你还是一心扑在农民身上,这点话其实多少也讲出了你的心里话,要不我今天也不得巴巴地跑到你办公室来问清退的工作。我在乡政府搞了多年,也知道县委政府的难处,是要多想点办法让农民开阔门路,光靠几亩田土,如何缩小城乡差距呢我一个表侄在深圳打工,来电话说厂里需要大量工人,我都琢磨着是不是组织乡里的富余劳力到南边打工呢,家里的田地活要不了多少人工的。”

    杨陆顺见方宝弟也会套点交情,心情就好了不少,组织农民到南边打工也不失为一个好点子,分析棉花将来的情况也与他的思路差不多,可惜老方却不敢阳奉阴违地私下扩大棉花的种植面积,订额粮有补贴已经比议价粮还贵,完全可以低价收购来补充订额粮的不足,看来老方还是严格遵守纪律的了,就故意提示道:“老方,你说农民尝到种棉花的甜头,明年会不会私下偷偷多种几亩呢”

    方宝弟沉吟了下说:“要是村干部们督管不严格,是有可能的,杨县长你也别担心,年年三级干部大会,就是给乡镇干部下死命令要严格按照政府计划准备春耕生产,计划下去了,乡镇干部还是会尽力完成上级政府交给的任务的。”

    杨陆顺说:“要是县里不强调呢”

    方宝弟笑笑说:“县里紧下面自然紧,县里不动员,乡镇干部自己是不得多管闲事的。乡干部早就有万金油的绰号了,杨县长不会不知道吧。”

    杨陆顺就推心置腹地说:“老方,我想明年让农民多种点棉花,既然棉花能给农民多增加收入,总不能命令农民有钱不赚吧可我限于基地总指挥,当然是不敢顶风违抗,可农民自发的行为,要追究,大不了追究我个监管不利,是吧”

    方宝弟一楞,想起杨县长为了搞冬修挪用基地专款,知道杨县长为了造福农民,连自己的官职乌纱都没怎么放在心上,感动地说:“杨县长,我方宝弟听多了领导干部在会上夸夸其谈怎么怎么为农民服务,可真正落到实处的,还只有你杨县长。那我也豁出去了,回去就悄悄动员农民准备明年扩大棉花面积,哪怕是让农民掏钱买口粮,也会保证额定的上缴粮。”

    杨陆顺呵呵笑道:“就是要悄悄地动员,千万别打草惊蛇,不然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痛的人又要给我们找麻烦。老方,你说也奇怪啊,冬修搞那么大阵仗,难道把老天爷也吓住了今年硬是风调雨顺,好个丰收年呐”

    方宝弟说:“杨县长,这冬修是非搞不可的,我们南平乃至春江省,没几年就要发次大水,越是发水大,越是老天跟着捣乱,暴雨不断,以往洪水不起眼,那是我们前辈人搞了二三十年的水利建设才保证田土旱涝保收的,可不到十年光景,农田水利设施就基本废了,去年就是给南平县的小惩罚,我也听电视里说什么温室效应,气温会越来越高,南极的融冰也越来越多,那夏天经我们南平的水自然就多了,河道不清淤,不能保证畅通,倒垸子就是眼皮前的事了。杨县长,虽然县委决定不清退了,我替农民不满,好在有你这个心系农民的好县长,说句唯心话,有你在南平,农民真是有福啊。”

    杨陆顺忙谦逊道:“老方,你这么说我可担不起,虽然为人民服务这话成了口号,可我们都是农村人出身,知道农民的苦,农民的孩子都不为农民说话办事了,那还指望谁呢我们也不喊口号,就在其位谋其职自勉吧。”

    方宝弟何时跟县里领导有如此畅快地交心呢,高兴之下就裤兜掏出了自己身上的皴州烟,是春江省皴州市卷烟厂出的低档烟,在市面也就卖一块来钱,早就在南平党政机关断种了,最普通的乡干部都是抽玉沙,没想到堂堂乡长竟然还在抽一块来钱的皴州烟,等他自己发现烟不对头了,想从上衣口袋掏精品玉沙,杨陆顺一把接住微皱的皴州烟,感慨地说:“老方,我服了你的清廉了,敬领导用精品,自己抽皴州,我晓得乡里办公室肯定给你们配了好烟,难得你......”

    方宝弟就着杨县长递来的火点燃烟,抽了口搪塞道:“好烟太淡,还是这烟够劲,我烟瘾大,一天得三包,乡里再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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