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第3/3页)
顺下意识就落车与之握手,他与全部长一起喝过几次酒,应该算熟,可惜全部长眼里没他这县里的小干部,两手一触即走,嘴里倒是应着“哦,是小杨啊,你好。”眼睛却只往车里面寻:“哟呵,刘少,叫我在太阳下好等啊,去部里坐坐”刘建新挥着手招呼道:“老全,上来说话,别老开着门,冷气全跑了。”全文明笑哈哈地点头应承着,对杨陆顺说:“小杨,你上我车,叫司机跟在屁股后面。”然后坐上车,砰地关上了门,杨陆顺苦笑着跑向前面的丰田车,上了车客气地说:“师傅,全部长的意思是咱们跟着走。”要换了平常,这司机还要傲气几句,但领导司机多精明啊,一看那车就是春江罕见的林肯车,挂的又是省军区前位数车牌,心里就有了计较,笑呵呵地说:“我小姓林,您怎么称呼呀,您坐稳了,我启车了。”
林司机边开车还抽空从上衣兜里拿出支红塔山敬上,闹得杨陆顺有点手忙,掏出盒红塔山回敬给了林司机说:“我姓杨,杨陆顺。”。林司机笑得眉开眼花,说:“哦,我瞅着你挺面熟的呀,后面车里是不是坐着军区首长呀军区首长去南平视察”
杨陆顺笑着说:“林师傅,你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南平县委办的副主任,曾经接待过全部长领队的考核组,我们一起吃过饭,自然看我面熟了。”
林司机略一楞,脸上的表情渐渐转为矜持,说话也不看着杨陆顺了:“你是南平的,难怪说面熟了,杨陆顺、杨陆顺,嘿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被人拦车告状撤职的主么,嘿,你真是倒霉啊。”
杨陆顺讪讪一笑说:“好事不出门,连地委都传到了,后悔莫及啊。”
林司机故做神秘地说:“岂止传到,我听说地委孙书记专门为此开了常委会呢。”这就是他纯粹的瞎说八道了,反正蒙下面人,越说得神秘越吊人胃口,也侧面体现他与地委领导亲近,别人不知道的他全知道。
杨陆顺多少知道点这类人的伎俩,呵呵笑道:“正好做了反面典型,也算是不幸中的荣幸,但愿都已我为诫,不再放松学习,都做合格的员、人民公仆。”
林司机见杨陆顺毫无惧意,而且又是从军区首长车里下来的,或者是找了硬台,这就去南平平冤昭雪也说不定,试探着说:“嘿嘿,你还真稳得住舵,是不是后面有那个呀...嘿嘿连我们全部长都启动了,杨主任了不起啊。”
杨陆顺谦虚道:“哪里哪里,等下你也会见到,我也不瞒你,前面车上坐的省城奇顺贸易的刘总袁总,不是军区领导。”
林司机就伸头使劲盯前面车的后排,啧啧道:“我的妈呀,原来是家财万贯的刘老板,我是久闻大名不见其人,听说刘老板年方而立是不是真的”
杨陆顺也故做神秘:“那还有假,人家是清华的研究生,儒商袁总亦是毕业于长江大学,本科生文凭”
林司机似乎不怎么信:“真的你怎么知道”
杨陆顺说:“袁总就是我大学同学,我请刘总袁总去南平走走看看的。”
“哎呀,杨主任,你可够面子,昨天全部长就高兴地说陪个人物到下面走走,感情就是您请来的贵客呀,我听前全部长透露说跟前面的刘总关系不错,你以后有门路了,全部长那还不拿你当朋友呀。我提前恭喜杨主任,你复职就在这期间。我们全部长最肯帮朋友了。说良心话,你是运气差,芝麻大点事情,唉,当个领导不能照顾下自己亲戚朋友,当领导有什么用我真为你抱不平。”
两人热热闹闹聊着,不久过了两个轮渡,离南平县城就只有六十华里。眼见前面的车慢了速度,靠在路边,杨陆顺赶紧下车问情况,袁奇志笑咪咪地说:“老同学,时间还早,我的意思先去你家坐坐,我还从来没去过呢。本来是客随主便的,没到前我先提了这个要求。老同学不会不给面子吧”杨陆顺高兴还来不及呢,连连点头道:“能够请刘总全部长到家里小坐,那是蜗居蓬壁生辉,就怕招待不周,怠慢了贵客。”
全部长笑着说:“你个小杨一套套的,赶紧前面带路。女士的要求,我们绅士从来不会拒绝,袁总我没说错吧,哈哈”
杨陆顺乐呵呵地请林司机先走,刘建新懒洋洋地说:“奇奇,你就是爱胡闹。一个县里的小干部能住个什么好地方,不外乎就是单位分配的住房,有啥好看的,眼瞅这日头这么毒,诚心想让我中暑。”
全部长说:“南平县委家属房还是挺宽敞的,至少不下于一百个平方。算不错的了,象我们地委行署的家属房,不少还是文革期间的老式房子,那才叫个热呢。”
袁奇志其实已经提前知道杨家情况,只是瞒着要给刘建新一个惊讶而已。当下也不分辨,说:“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你以为现在的县城还跟原来一样总有顺应党的好政策,先富裕起来的嘛。”
不久便驶入了县城大街,但在刘建新眼里简直跟贫民窟一样杂乱无序,机动车、畜力车、自行车、行人乱哄哄地全挤在才四车道宽的水泥路上,老孟竭尽全里使出浑身把势,喇叭按住不敢松手,才勉强跟住前面的车,冷气效果非常好也出了一身汗,全部长在前面也提心吊胆,不怕撞着人,就怕挂花车,这上百万人民币的林肯车,岂是几个平头百姓抵得清帐的
好容易拐了几个弯进了条居民区的小路,见了四周参差不齐的杂号住家楼,刘建新再次叹了口气。不过前面一幢白瓷砖铺面的二层小楼显得鹤立鸡群,探头望去,似乎还有个小庭院,全部长高兴地说:“喏喏。这应该就是依靠党的改革开放政策、敢于抛下铁饭碗而发家致富的个体商人住的小楼。要是在单位拿工资的双职工,省一辈子也住不起这么高档的楼房。”
全部长正滔滔不绝,偏生他是坐骑就拐进了这个院落,刘建新哈哈大笑道:“老全,你的话自相矛盾啊,显然这就是杨陆顺的家了”全部长笑道:“嘿,凡事总有特殊啊,这才符合辨证法,肯定是特殊情况啊”
老孟顺着院门驶了进去,果然见杨陆顺领着个漂亮女人乐呵呵地迎了上前,袁奇志知道那丰韵十足的女人就是六子的爱人,心里竟翻起阵醋意,正要摇头晃掉这不快,耳边偏生又响起这女人蹩脚的普通话:“欢迎几位贵客,前面是全部长吧,您好您好,刘总您好您好,听我家六子说您是北方人不耐热,赶紧屋里坐,空调我一早就全马力开着,保证屋里清凉得很。这位漂亮女士肯定是六子的老同学,袁总了,我看过您以前的照片,哎呀,您比照片里还要漂亮几份呢,赶紧屋里坐,太阳毒得很,晒着了就是我的罪过了。”虽然普通话蹩脚,可热情洋溢,给人一种分外的亲切,由不得袁奇志不拉着沙沙回敬几句赞美:“你就是沙沙,我听你家杨陆顺说得多了,闻名不如见面,你比我想象做的更贤惠,我老同学有福咯,你家宝贝旺旺呢小家伙应该聪明可爱,遗传基因优秀嘛。”
一阵寒暄絮叨,终于上了二楼,刘建新怕热,知道楼上有冷气,也没细看一楼情景,但进了楼上客厅,随眼望去,很是舒适,虽说家什物件都只是极为普通的货色,雪白的墙上亦只挂了几副廉价字画,可组合在一起就给人素净典雅的感觉,把平凡腐朽化灵动还真是有较高文化素质修养的人才布置得如此得体,对杨陆顺又增加了几分好感。
众人坐下,四姐急忙用新面盆盛了清水请客人擦拭灰尘,崭新雪白的毛巾让平素极为洁净的缘奇志大大松了口气,带头擦脸洗手,刘建新却接着用了袁奇志的脏水,也是通过这样的方式体现良人独特的关系,洗完脸,杨陆顺又端上一个水果拼盘,时鲜的西瓜、木梨、西红柿摆放得琳琅满目,沙沙笑着介绍:“知道要来贵客,我临时去县委招待所学的,胡乱就拿出手,让贵客们见笑了。可我想自己做出来的,挑的是最新鲜的瓜果,盘子用具都用沸水消毒,总要让客人吃得可口卫生,我才算尽到主人家的心意。”
旺旺有点腼腆地出来招呼客人,年纪与父母仿佛的倒好称呼,不外乎就是叔叔阿姨,可面对圆胖脸快五十岁的全部长,旺旺捏拿不稳了,怯声声地问:“爸,这位客人我该怎么称呼呢叫爷爷又不觉得老,叫伯伯似乎不很尊敬”
众人哄堂大笑,全部长更笑得满脸开花。连连道:“好个灵泛伢子,我让你这一逗硬是年轻了十岁,干脆叫伯伯算了,好是被人叫爷爷,心都老了十岁,哈哈”
袁奇志看着活泼聪明的旺旺,不知怎么的眼圈就红了,要是她婚姻幸福,怕是孩子也有这般大了,搂住旺旺又亲又看的,刘建新敏感地发现了她异常的举止,笑着对沙沙说:“这里几个大老爷们聊天,你们女人带着孩子就一边去,免得烟雾呛着孩子的嫩心嫩肺。”
沙沙眼眨眉毛动,拉着袁奇志的手说:“袁总,我带你去看你在校园的照片去,倒要比较比较,究竟现在漂亮了几分。”
刘建新听了心里一动,也好奇袁奇志少女时代是何风姿,碍于还没开始说话,不好起身就走,就笑着说:“老全,你说县委的顾书记也会来,叫他来说说话吧,杨陆顺家确实不错,我看南平人挺富裕的,连党政干部都住上了小洋楼。”
全文明却知道南平在全地区属于经济落后的,仅靠农业农副业,解决温饱就很不错了,哪里谈得上富裕,忙说:“小扬,借你电话用用。老顾是一方父母,还不知道有空没有呢”
杨陆顺把全文明引进卧室打电话,其实客厅也有,怕他们之间还有其他话,给个隐秘点的环境更好,忙又出来解释道:“刘总,南平是国家级的贫困县,按说靠我与爱人的工资,确实不能起楼房,不过当年苎麻价格好时,我恰好在新平乡工作,家里五个姐姐全是农村人,姐姐们有空闲的土地,我就借来也栽种了苎麻,所以就得了几万辛苦钱。后来我调到县里,我四姐四姐夫到县里搞个体,加之老父老母要我这儿子养老,于是姐弟一商量,凑钱起了这个楼,当时还搭上了老爹娘的伴身钱。这几年我爱人单位效益不错,渐渐家里又宽裕起来,这不为了下一带有个安逸环境,就添置了冰箱空调这样的奢侈品。倒不是说南平人都有这么好的环境,我算走得快点点。”
刘建新反正无所谓,在他看来实在不值一提,敷衍了几句,见全文明出来,笑着问:“南平的父母官得闲不”全文明得意地说:“老顾再忙也得给我赶来,刘少见他,给了他天大的面子呢。老顾说五分钟就到,迟一秒罚一杯五粮液”
刘建新笑着说:“我有什么面子,大家看得起罢了,杨陆顺,不介意我四下看看吧”
杨陆顺说:“刘总就当到了自己家,请随便。”
刘建新嘿嘿一笑,心说算了,我家比你这豪华几百倍,你家就是你家,莫套近乎。却径直朝袁奇志呆的房间走去。沙沙正拉着袁奇志在看墙上镜框里的老照片,见刘建新进来,忙说:“刘总,你来看,袁姐当年同我家六子一起的集体照,袁姐那时清纯地象月宫里的嫦娥仙子呢。”
刘建新几步跨到跟前,顺着沙沙的手指果然看见学生时期的奇奇,美则美亦,但青涩未消,属于少年郎虚慕的所谓梦中女友,哪有现在这般成熟丰韵嘴里敷衍应付着,眼睛大致扫了一圈,不外就是杨陆顺与沙沙的各个关系阶段的照片,有间隔几步的、有并肩站立的、还有手牵手的,而且黑白照片居多,忽然,他被照片里一件饰物吸引,仔细盯了半天,脸色一变大喝道;“杨陆顺,你快来,我有话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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