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云出关中(六) (第3/3页)
位相差太多,我和她见面的次数虽然比较多,却也没有说过几句话。
我差不多每隔八天十天就要组织一次军官饮宴,但基本都是军侯以上才有资格参加,除非重要节日或者大捷,一般不会宴请到军侯以下,当然就是大宴,也轮不到她跟我说话,我也不喜欢她的为人,没有刻意去和她接近。
她和陶成真是有的一比,陶成是喜欢勾搭女人,她是喜欢勾搭男人,陶成是好和好散,欢乐一场,大家各奔东西,象他现在早都和杨春一拍两散了。刘玉都也是如此,不过准确地说陶成是到处游猎,她是设置陷阱等猎物上钩,一个象狼,一个象蜘蛛。
当然刘玉都的事情都是别人给我说得,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主动去勾搭那个男子,至少在我印象里她一直是一个举止端庄、言语得体的军官,她的这种素质在我麾下军官中是不多见的,其他人好像也就鲍出一直保持了言语有礼的习惯,就是我本人和部下在一起还经常脏话连篇呢,尤其是打仗打急了的时候,不过他们都是粗人,而且在军中多年,大家都习惯了,也不会说你骂他两句就怀恨于心。
听他们说,许多和她欢好的男子都会挨她的鞭打,虽然如此,因为刘玉都养颜有术,十分美丽,而且出身高贵,所以那些男子都是趋之若骛、前仆后继,誓死不退,为这个而打架斗殴、争风吃醋的不计其数,我有时甚至觉得是她在故意挑唆那些男子这么作,以为一种乐趣。
她的情人队伍,不仅遍及杨军各部,连其他将领麾下都有,听说许多高级将领都是她的入幕之宾,好像李利、胡封、夫蒙触、甚至杨奉、张龙等都是,而此次作战中,夫蒙触就是被她亲手诱杀的。后来我也知道那些家伙没事往杨军跑,很大原因是因为刘玉都。
对于这样一个变态而滥情,又败坏军队风气的女人,按照我的道德观是根本不能容忍的。我之所以没管她,不仅是我不喜欢干涉部下的私事,而且是因为她虽然有许许多多的风流韵事,但在公众场合,我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她有什么言行不谨、骚首弄枝的现象。同时作战十分勇猛,屡次斩将立功。打仗时她会带上一个妖冶的青铜面具,当先冲锋,基本庞雯那一曲女骑兵冲锋陷阵的时候,都是刘玉都当先锋,她的胆子也很大,有时我感觉是完全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至少我是不会象她那样作的。
象上次漆水大战她斩杀马腾部将王承就是。本来骑兵逆袭,主要就是打乱敌人的进攻队形,焚烧敌人的攻城器械和物资,尤其当时庞雯女骑兵很少,不过一千三百人,不能深入,否则就容易陷入包围。但她偏不,脱掉兜鍪,露出自己娇艳的面容,一人一骑直冲到敌阵后面大将所在,斩杀了神晕目炫、不知所措的王承,从容的下马割了首级,然后勒马而回,她的表演确实给敌我双方以很大震慑,不仅因为她的勇敢大胆,而且因为她的妖艳和从容。连当时在望楼上指挥观战的我都看的目瞪口呆。
没想到今天她却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和胡封这个混蛋叙起旧情了,并且边说笑,边摇首弄俏,娇笑不已,把两岸的将士们看的矫舌不下,很多人不停“”地咽口水。
她毕竟是我的部下,虽然丢人,我也不能把她扔下不管,即使心里很不高兴,还是和高见、徐晃、庞雯、李奇等勒马桥东等候她,只好看着她在灞桥中间当着两岸一万多将士的面,旁若无人、肆无忌惮的卖弄风情。李利等也看不下去,都勒马而回,只留下胡封和刘玉都两个人在桥中央。
我觉得我和她真是很有意思,一男一女,两个人在男女问题上分别走向了两个极端。
突然听得一声喊,两岸将士都喧闹呐喊起来,我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只见刘玉都将胡封按在马鞍上飞马过来,等到对面反应过来,她已经到了我们这边,将胡封扔到地上,亲兵们上去将胡封按到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李利一看,带人跑到河岸边破口大骂,但不敢追过来。我们这边的人看的哈哈大笑,我也一笑,对着庞雯、刘玉都好生夸奖了几句。只见笑声里,高见一声低喊,高见、杨干、苻键、钳耳莫于四名神射手并列带马而出,一起拉开强弓射了过去,两百步外河对面李利的大旗应声而倒,队伍里面的桐醍碌也被一箭射穿脑袋,从马上飞了下去,李利的坐骑被射倒,把李利从马上颠下来掉倒灞水里。对面的队伍一见惊呼连连,拼命往后面拥挤,登时退开了几十步。我们这边将士看着李利在水里扑腾喊叫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徐晃也勒马旁边含笑不语。我看的很高兴,毕竟除了桐醍碌这个叛徒,看来高见、李奇、庞雯他们早都有安排。
对方的骑兵逐渐安静了下来,双方隔着灞水对视着,看着两岸羌胡骑兵飘扬的长发,我心里感慨不已。
羌人是中国古代的披头士,他们的风俗是披着头发,而不是象汉人一样结成发髻,或者象匈奴人那样结成发辫。这种风俗是为了纪念他们的伟大祖先无弋爰剑夫妇,西羌的几大部落,勒姐羌、先零羌、烧当羌、烧何羌等都是他们的后人。据说无弋爰剑曾经在秦厉公的时候是秦人的奴隶,一次他被追杀,路上遇到了一个被割去鼻子的女囚犯,两个人就结为夫妻,这个女子因为羞耻自己的面容,就将头发散开遮在脸上,因此成为羌人的风俗。
虽然东羌人和部分西羌人因为与汉人和胡人杂居,有些改变,象杨干就梳着椎髻,但大多数西羌还是坚持了祖先的习俗,比如高见、姚兴就是,从来不结束头发,也不戴头盔,而是任由长发飘逸。所以羌胡骑兵冲锋的时候是很好看的,都是长发披肩,大喊大叫着冲向敌阵,我就比较喜欢看骑兵冲锋时这种长发飞舞的景观。不过经过槐里之战的损失,尤其是桐醍碌的背叛,我麾下那只威武雄壮,剽悍善战的羌胡骑兵现在才剩下两千多人了,到了河东,那恐怕是不可能补充羌胡骑了,哎,可惜了郝锗创立的这支雄师
又看了一会儿,带着徐晃、李奇、庞雯他们先走,高见、马蔺、姚兴等继续留在桥边押后。
九月二十三日晨 蒲坂津渡口
我带着徐陵、杨干等几十个亲兵,以及裴绾、张既、苏则、钟繇、原绩、陶成、游楚等人登上旁边的一座土丘,看着晨雾中最后一批渡河的杨军队伍,心里感慨万千,所以人都一声不吭。
我回头看着模糊的河山,思绪万千,这一次离开了故乡,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啊
思量间,泪水不自觉打湿了我的衣襟
“将军我们走吧”徐陵在旁边催促了,我也不作答,又仔细地看看关中的河山,才擦了把眼泪,一声不语,带头快步下了土岗,向渡口的船只的走去。
再见了,关中再见了,故乡
渡船上我站在船尾望去,晨雾中对岸的景色也越来越模糊了。
附:
资治通鉴.卷六十记载:
“孝献皇帝初平四年八月,尚书仆射士孙瑞、故车骑将军皇甫嵩、谒者仆射裴茂等与镇西将军杨飞谋诛李、郭汜,事机泄漏,车骑将军李、后将军郭汜、右将军樊稠出动全部兵马十万进袭杨飞,攻槐里一日一夜不下,杨飞司马高顺将二千骑夜袭李大帐,带数骑仓惶奔长安,全军溃散。后承帝命和之,出杨飞镇东将军、河东太守,使持节,进位宁乡侯,增邑五百户。
九月,李等用贾诩策征右扶风都尉董承为城门校尉、镇西将军长史梁衍为议郎,董承、梁衍逃亡汉中。丁卯,诛杀谒者仆射裴茂、谒者裴辑、光禄勋邓渊、尚书郎韩斌、侍中刘艾、尚书梁绍等及其家人奴仆二千余口于渭水,水为之赤。尚书仆射士孙瑞、常侍谒者皇甫郦因李侄李应故得免于难。戊辰,尚书、宣义将军贾诩病死,身体溃烂,骨肉皆脱,时人谓之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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