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之章 (第3/3页)
长的走廊两侧竖着微暗的灯火,照亮了一条长长的通道。白袍侍者跟在年轻人伸手,手持他的披风和行李,拖着缓慢的步伐为年轻人领路。
踩在地毯上的感觉十分微妙,年轻人屏住呼吸,感觉着这里与别处不同的空气。那些地面上的绒毯,融合了许多手工艺人世代的心血和努力,此刻却只是被踩在脚下,看都不看上面妙曼的图案一眼。
财富,权力,地位和荣誉许多飘渺的字眼在年轻人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已经有些放肆了,顿时低下头收敛心神,继续跟随着白袍侍者的沉重脚步。
推开走廊深处的一扇门,一团和暖的光从室内溢了出来,照在年轻人和侍者的脸上。年轻人在这片鹅黄色的灯光中,呼吸愈发凝重起来,小心地低下头,在侍者的指引下走近房间。
宽敞的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古木书桌,书桌的背后放着一把雕花的靠背木椅,一位身材佝偻的瘦弱老者穿着华贵的长袍坐在椅子上,正把手中的一本书缓缓放下。书桌旁壁炉里的火光映在椅子上,照亮了老者布满褶皱的面容。
侍者将行李放下后,在老者的示意下转身离开了。合上门的房间里只剩下年轻人和老者,木材的劈啪声时不时在壁炉里响起,年轻人有些失神地看着眼前的老人,对方似乎毫无感觉地低着头。
过了半晌,年轻人终于鼓足勇气低声开口。
“教皇阁下”
低头仿佛昏昏欲睡的老者猛然抬头,早已被岁月侵蚀了的面容上,一双昏浊的眼睛里射出年轻人也未曾有过的强烈精光。这一刻年轻人的心神俱被老者眼中的光芒刺破,刹那间一股从未有过的惧意和拜服涌上心头,年轻人双腿一软,就要跪倒在地。
这只是瞬息之间的感觉,几乎是年轻人尚未察觉到的瞬间之后,目光和压力不再。老教皇的头再次垂下来,呼吸依然有气无力,干枯的双手摸索着手中的圣经,仿佛黑暗中寻找着什么的盲人。
“我的孩子,你看起来好像处在迷惘之中。”
年轻人站在教皇面前,垂垂老矣的长者似乎连声音也有气无力,却像能够穿透灵魂一样让他为之颤抖。面对这世上最有权力的男人,倨傲的年轻人终于放下姿态。
“阁下,我只是来证实曾在信中说过的事,并没有什么迷惑。”
“每个人的迷惘都不一样,并非此时此刻就会出现。”教皇的声音听上去仿佛从远处飘来,没有一丝的感情,“我的孩子,你现在只是焦虑和担心,但迷惘总会如影随形,伴随你今后的岁月。”
大约是觉得教皇的话太过肯定,年轻人没有应答。柴火劈啪声中,年迈的老者翻开了书桌上的圣经,指向旧约的章节低声问道:“我的孩子,你真的确定自己要走的路吗”
“我的心和身体早已献给伟大的主。”年轻人朝着教皇单膝跪下,“请赐予我展现忠诚的机会。”
老教皇干咳了一声,点点头:“说说你的见解吧,巴洛维。”
“我的研究成果如今只是初级阶段,但已卓有成效。”年轻的巴洛维对教皇解释同时已打开了自己那只旅行箱,“当年对抗恶魔的那个家族因为血脉和圣力的缘故,曾经拥有巨大的力量。我按照这个思路,创造了一种新的方式对抗黑暗。”
“你的信中已经提过。”教皇的双手终于离开了圣经,“我对此并不怀疑,只是我想亲眼见一见你。”
“您的睿智无人能比。”巴洛维的恭维诚心诚意。
“不要这样说。”教皇无力地挥挥手,“过去近四百年间,我们曾经做过无数蠢事,以上帝之名。你可知道许多人因失去贝鲁蒙多一族庇护而绝望。几十年来,无人不惧怕穿刺伯爵的苏醒。为了寻找对抗德拉柯拉之法,不仅仅是教会,连贵族们也想尽了各种办法。”
说到这里,教皇叹了口气:“数百年前,历任的主教们惧怕贝鲁蒙多一族的壮大,无数次的刻意打压,这一族都忍受过来直到今日。数十年前最后一次见到德拉柯拉复活,我还是罗马尼亚地区偏僻山村的一名牧师那也是贝鲁蒙多一族最后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德拉柯拉被消灭之后,这一族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上帝总是无处不在。”巴洛维低声应道,“若死去一件事物,总会新生替代它的事物。”
“目前来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教皇吃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巴洛维的右手上,“你的手上有奇怪的花纹,如果在贝鲁蒙多一族的时代,这样的印记恐怕就会被视为异端吧”
“赞美我主的智慧。”巴洛维伸出自己的右手,“在研究阶段,我也只能以自己做为实验品。”
教皇努力坐直身体,一双昏浊的眼睛依然毫无神采。
“那就展现你的力量吧,巴洛维”
“遵命。”
下一刻,灿烂的光华在教皇的休息室内亮起来
寂静的长夜就这样在狂风吹肆下过去了,没有人知道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第二日教廷的主教们接到教皇的亲笔信,承认一个新兴的叫做“礼拜堂”组织,并允许其在教会势力范围内活动。这一举动虽然让不少人感到奇怪,但在教会频繁承认各种研究对抗黑暗力量组织的今日,也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金发的年轻人巴洛维,就这样走进了许多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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