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交班(9000字) (第2/3页)
澄阴着脸冷笑道:“那也是你自找的。”
陈弘志抬眼望了王守澄一眼,道:“我是自找的,可你也要记住,这是在宫里。既非在河北军镇,也不是你的武宁监军院。这话以后少提为妙。”
王守澄不屑地哼了一声,怪声说道:“倒退六十年,高力士也要给李太白捧臭脚,可是如今呢,那帮子翰林学士还不是被咱们收拾的服服帖帖?事在人为,人要敬天,却也不可以盲从,否则与土狗瓦鸡有何两样。”
顿了一下,恐伤了老朋友的颜面,王守澄又说道:“你提醒的是,我记住了。”
沉默了一会,陈弘志问他:“你河北那边的事几时能了结,这边何时能接手啊。”
王守澄道:“先别管交接的事,我问你,靖边侯之子杨赞的事是怎么说的,我怎么听人说太和公主的驸马让玄真观的几个女道士掳了去,公主带人去抢,闹的昏天黑地,这事还是他跑来宫中的报的信,这个人难不成是我们的人?”
“哟,这还没办交接呢,你的手就伸过来啦,够快的嘛。”
陈弘志跟他开了个玩笑,旋即敛容说道:“你既然提到了,我正好跟你说说,其实要说交接嘛,也就这件事我要交代几句,其他的嘛,都是一些琐事、杂事,有主书帮衬,要不了两天你就能上手了。”
陈弘志饮了口冷茶,说道:“这个人是靖边侯独子,杨隆暴死后不久被人告发谋反,他母亲被没入宫中,他呢随祖母杨葛氏入司农寺为奴,今上登基后,为杨隆翻了案,****他为良民,到他十岁那年又封了他个子爵。杨家此刻已经败落,他随祖母杨葛氏,哦,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葛培兰,一起迁到了丰邑坊居住,关门闭户,也小民无异。
“因为靖边侯的缘故,我们一直派人在暗中监视着他,葛培兰眼瞎了之后跟那边也断了往来,祖孙俩平平安安过日子,本来也挺好。奈何,四年前,兄弟会又派人找上门去,劝葛培兰把孙子交给他们。葛培兰拒绝了。但兄弟会的人显然并没有死心,仍在暗中活动。
“我们暗中一打听,原来当年引杨隆入伙的骆茗在那边熬出了头,晋升为和位大执事,这个女人昔日和水月华因为争抢杨隆打的头破血流,落败之后,流落去了南洋,着实沉寂了一段时日,如今海外归来,发现旧日的情郎、情敌都已作了古人,内心的落寞自然是有的,她私下去杨隆的墓前祭拜过,还献了花,不仅杨隆的墓前有,水月华的墓前也有,想来心里的恩怨已然解开,如此一来关照一下旧情郎的儿子就在情理之中了。
说到这陈弘志问王守澄:“王兄,若你哪天横死街头,你希望我怎么关照令郎呢?”
王守澄怪眼一翻:“我呸,要死也是你死,无端的咒我作甚。”
陈弘志笑道:“开个玩笑嘛。我在想骆茗若是对杨隆旧情未了,想关照他的儿子,那么最好办法就是把杨赞放在自己身边,触手可及,睁眼就能看到。……所以我们决定抢先一步下手,把杨赞拉过来,为我们所用。”
王守澄点头道:“这么说,他已经是我们的人了?”
“是个眼线。”
“好,这个眼线布置的好,将来或能起到大作用了,哈哈……”
“还不仅如此。”陈弘志微笑着道。
“哦,你还打算重用他么?他的父亲可是靖边侯啊?”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靖边侯是兄弟会派来的卧底不假,但被我们识破后,就已经投靠过来了,实际上他一直在为我们做事,而且屡立大功。”
“啊?!此时当真?!”
“千真万确,知情者连你在内不过四人。”
“有意思,有意思,真没想到,忠肝义胆的杨隆居然是个叛徒。那,他的死究竟是哪边动的手?是兄弟会把他给弄死了?”
“两边都没动手,他的死纯粹是个意外。他,哼,是死于马上风。就在斗鸡台边上的偏殿里,跟一个宫女媾和,很意外地就死了。”
“……今天我算是打开眼界了,兄弟会的大英雄杨隆是个叛徒,还是快活死的,他娘的一个太监竟然能得马上风,还在宫里,唉,这真是……唉……”
王守澄喃喃自语,表示很无奈,宫闱秘闻真不是外人能想象的。
“事后我们为了掩饰,戳烂了杨隆的尸体,对外谎称是马球场上意外坠马而亡。当月河北发生藩镇叛乱,我们趁势给杨隆扣上了顶谋反的帽子,抄了他的家,籍没他的妻子,把水月华弄进内宫教坊司,继而让她侍奉天子。如此之后,兄弟会不再怀疑我们,他门一直认为杨隆是因天子垂涎水月华的美色才遭致杀身之祸的。”
“我的天,你们好大的胆子呀,这屎盆子扣的……呃,那水月华是否真的侍奉天子了,可得宠吗?”
“国色天香,你说得不得宠?不过这女子性子烈,只侍寝了一次就投井死了。”陈弘志眯着眼笑道,“事实上杨隆没死之前,先帝确曾下过密诏让水月华以觐见皇后为名进宫侍寝,杨隆没答应,先帝为此十分不满,不止一次在人前说要杀杨隆。”
“没想到是这么回事,看来先帝这黑锅背的也不冤。”
说到这,王守澄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便急着问道:“那今上给杨隆平冤昭雪,又封杨赞子爵,是不是你们在背后使得力,下的伏笔?”
陈弘志摇摇头,笑道:“你也太高估我们了,我们说到底不过是天子的一条看门狗,看主人的眼色行事,几曾自己能做主来?为杨隆平反,封杨赞为平山子,都是天子拿的主意,事先我们一点都不知晓。”
“……那。”王守澄欲言又止,闷吞了一口气,把头直点,说道:“哎呀,老陈你高明啊。有这么一个棋子在手,可的好好利用。方才听你的口气,你是想怎么重用他,利用他的身份打入兄弟会做卧底?”
“不可以吗?”陈弘志笑着反问道,“有骆茗的关照,怕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好,好的很,有这么一个眼线,将来还不杀他们个片甲不留。”王守澄兴奋地挥舞着双拳,假想陈弘志就是兄弟会的四位大执事。
然后他又不经意地道:“这件事谁在操持呢。“
“我。”陈弘志答道。
王守澄吃了一惊,低头略一思忖,脸色忽变,敛容说道:“老陈啊,你这肚子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你可不能瞒着我呀,兄弟此来可是遵你的意思,绝不是来抢你的饭碗,只要你说句话,我立即回河北去,绝不在这碍你的眼。“
陈弘志道:“嗨,这叫什么话,你是我引进宫的,也是我奏请天子调你回来的。我若信不过你,又叫你回来作甚?你呀,性子太急,且慢慢听我说。”
陈弘志和王守澄是同乡,幼时还有同窗之谊,陈弘志家道败落不得已净身入了宫,王守澄读书不成改作行商,从江南倒卖粮食给河北军镇,人面很宽,关系很熟,天下司瞧中了这一点,派陈弘志专程去河北引他为眼线,后又积功升为协理,直到三年前,王守澄以三十八岁的高龄自己净了身,成为天下司派驻徐州的寻访小使。
王守澄胆识过人,在武宁做监军这三年,屡立奇功,脱颖而出,受到天下司高层的关注,此番经陈弘志大力推荐,终于被李纯召回大明宫,在三清宫观察了两个月不到便被任命为天下司的右判官。
王守澄常年与河北那些嚣张跋扈的军将打交道,不免沾染了一些匪气。见陈弘志说的慢,耐不住性子,就使了一个激将计,指望陈弘志能一口气把他肚子里的计划全盘拖出,不想自己冒着撕破脸皮使的一计,却被陈弘志软绵绵的两句话化解于无形,末了反挨了他两句。
王守澄由此方知在宫廷里为人做事的不易,想起老友此前的多次忠告,不觉脸也臊的通红,自己能顺利接掌天下司左判官之职全赖陈弘志的大力推荐,刚才说那番话实在不该。
“老陈,对不住了,我就这脾气,回头我一定改改。嗨。”
陈弘志宽厚地笑了笑,仍旧不紧不慢地说下去:“杨隆帮我们做事这个秘密,至死那边也没人知道,那边虽然表面上斥他为投靠阉党的叛徒,私下里却对他十分尊崇,每年他的生诞都有人到他坟前祭奠,甚至还有几个老糊涂嚷嚷着要把他的事迹编入《英烈传》,宣讲给每一个新入会的人听。他的独子若只是派过去做个卧底,岂非暴殄天物了么?”
“嗯,有道理,老陈,你打算怎么做?”
“去年初,华州寻访小使探听到一个消息,兄弟会驻长安的红花亭制定了一个叫‘偷天计’的计划,准备派人打入我们内部做卧底,为了助此人走上高位,他们打算为此赔上几百条人命,甚至丢掉几个州。”
“啊,竟有此事,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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