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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95:政变 (第3/3页)

  按说程睿敏离开,销售总经理的位置悬空,应该是个极好的升迁机会。

    她想了半天不得要领,只得把这个问号暂时压在心底。

    三天后交接结束,致远请他吃晚饭,半杯红酒下去,于晓波略略吐露了一点隐情。

    原来程睿敏被fire之前,曾陪着的高层。

    他用筷子在空中画了个三角形,“以前有o1iver坐镇,三足鼎立,再折腾出不了大乱子,都说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几何结构”

    o1iver就是已经退休的前任席执行官。

    致远想起洗手间里那个关于炮灰的电话,再把前前后后的情景在脑子里梳理一遍,她一直纠结的事件真相隐隐现出了轮廓。

    程睿敏是大6人,李海洋也是大6人,铁三角在o1iver离职,李海洋即位的那一日,已宣告瓦解。

    所以程睿敏先离开公司,他那一支里的中坚嫡系,也6续被清理干净,李海洋孤掌难鸣。

    而刘树在事后兼任大中国区销售总经理,销售这一块重中之重的业务,完全绕过了李海洋。

    致远背上的冷汗刷一声就冒了出来。

    于晓波意味深长地说:“北京如今是个是非之地,你明白了吧所以有多远我逃多远。”

    另有半句话,他闷在肚子里没有吐出来:以前捅多大的娄子,上面还有程睿敏罩着,现在已是今昔非比。

    不过pl此刻上上下下,都把程睿敏这三个字当作瘟疫一样,唯恐避之不及,他也不想犯这个忌讳。

    致远开车回家,抬眼望出去,头顶乌云翻滚,似在酝酿一场暴雨。虽然是夏季,她却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在底层只知道埋头苦干,爬上一个台阶才现,前面的路更加崎岖难行。

    职场中不见血腥的残酷,完全越了她的想象能力。想起程睿敏离职时几乎无法自持的样子,她心中的某处地方,实实在在揪着痛了一下。

    她在这条路上又能走多远毕业后就业七年,致远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没关系。”她拼命给自己打气,“生活就是一个问题叠着一个问题,你总要学会去对付它们。”

    接下来和下属一个个谈心,敲定下半年的计划,和数个相关部门澄清责任权限,同时还要兼顾北京的业务和的集中采购。

    致远有点头晕目眩,觉得自己是典型的船不可重载。

    幸亏工作日很快结束,又到了周末。

    她约上文晓慧去置几件当令的夏装。

    致远买衣服一向简单,固定的几个牌子,款式合适,颜色适宜,付了款就走。

    她衣橱里的颜色,差不多都是基本色,不用考虑搭配的问题。

    在相熟的品牌处,致远取了几条长裤和及膝裙,又挑了两件颜色清淡的衬衣,今天的任务,也就完成得差不多了。

    但她在一件大花透明衬衣前,流连了很久。

    套上身试一试,珊瑚粉的底色上,盘绕着大朵枝叶缠绵的热带花卉,衬得整张脸明亮晶莹。

    她犹豫几次,还是依依不舍地放下,自己并没有太多场合穿这种风格的衣服。

    文晓慧看得不耐烦,不管三七二十一替她付了款,“你也换个风格,天天穿得象老太太,打算清修呢你”

    “穿这件衣服能做什么”致远白她一眼,“阴阳双修”

    文晓慧嘴里正含着一口矿泉水,噗哧一声全喷在她的袖子上。

    临走想起沈培的衣橱也该换季了,又为他拿了两件恤衫。

    交钱时文晓慧直抽冷气,跺脚长叹,“哎呀呀,致远,你这样会把男人宠坏的。”

    致远随口说:“我知道,你在嫉妒。”

    文晓慧为之气结,扭头就走。

    致远追上去赔笑。“楼上俏江南的毛血旺和豆花不错,今儿我请客成吗”

    “不去那是你糊弄客户的地方,又贵又难吃。”文晓慧还在生气。

    致远笑起来,想起方芳对俏江南的评价:该店大师傅的水平相当之稳定,每一道菜都做得万劫不复地难吃,从未有过失误。

    她拉着文晓慧的手臂央求:“欢奇的海鲜锅也行,姐姐,给点儿笑模样好不好”

    文晓慧坐下犹自忿忿不平,“重色轻友,哼,就为个屁孩儿。”

    致远翻着锅底寻找蛏子肉,然后放进文晓慧的碟子里,“都给你,我错了行吗别生气了,生气容易长皱纹。”

    “致远,你烦我也得说。”文晓慧并不理会她的讨好,“前天你妈给我妈打电话,你妈直唠叨了你半个时。”

    文晓慧和致远的母亲曾是多年的同事。

    致远的脸顿时挂了下来,

    这也是她不愿经常往家打电话的原因,母后大人哪壶不开提哪壶,总拣着她最不爱听的事罗嗦。

    不过有什么事不能和自己的女儿当面商榷,一定要在外人面前倾诉

    她无奈地问:“我妈都说什么了”

    “能说什么老题目,愁你嫁不出去,现如今又跟个不靠谱的男人混。”

    致远咬着筷子做不解状,“奇怪了,国共两党为抗战都能求同存异,我们俩为什么就是不靠谱”

    “致远,你看着我,说实话,沈培和你提过结婚的事吗”

    致远脸色变一变,垂下眼睛不再说话。

    沈培人是不错,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虽然他父母的婚姻还算平稳安乐,他本人却对婚姻有种异常的恐惧,常说婚姻制度是人类历史上最违背人性的制度。

    “他们那个圈子本来就乱,什么事儿没有男人混到四十幡然悔悟,那叫浪子回头,转个身还是一朵花,照样有十八、二十的妞儿往上扑,可是你呢”

    文晓慧看着致远不停颤动的睫毛,知道自己的话过于残忍,可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亲爱的,你在工作上英明果断,感情上真是个弱智儿,大脑极度育不平衡。”

    致远勉强笑笑,“可是晓慧,这么些年,我也没有碰到更好的。”

    这次轮到文晓慧不说话了,她挟起一筷子生菜,用力塞进嘴里。

    五年前的伤害,至今尚未痊愈。虽然伤口上结了厚厚一层茧子,按一按依旧闷闷地痛。

    文晓慧还记得致远大学毕业时的模样,秀丽的面孔带点未褪的婴儿肥,笑容甜美,整个人挂在瞿峰的臂弯里,眼角眉梢都是女人的幸福满足。

    瞿峰当年是学校里的风头人物,学的是国际贸易,比她们高两届,迎新晚会时就盯上了致远,两个人一直走了四年,曾是校园里郎才女貌的一段佳话。

    瞿峰毕业后在北京呆了三年,混得并不怎么如意,他转去上海展。半年后便传出他与一个温州老板的女儿订婚的消息。

    这个消息,文晓慧是从其他同学那里辗转听到的。

    致远自己没有主动提起过一个字,照常上班下班,只是把一头及腰长剪成了短短的板寸,一个月内瘦了将近十斤,脸只剩巴掌大一点儿,乍看上去象尚未育完全的男孩。

    三个月后她辞职,进了pl公司,从此变成工作狂,眼神话锋都渐现凌厉,等闲的男人再不敢轻易靠近。

    那把头,还是认识沈培以后,才慢慢养回来的,现在刚刚齐肩。

    文晓慧在心里叹口气,觉得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沈培这个人。

    新工作周开始的时候,致远已经完全进入角色。

    即将到来的集中采购投标,将是未来两个月的重头戏。今年下半年中国区的销售q能否完成,赌注全押在这个大项目上。

    几家业内跨国供应商,从技术方案、供应链管理和售后服务,都大同异。所谓销售,其实就是做人的工作。

    所以致远一直在琢磨,如何完善她在总部的人际网络。

    不幸的是,pl这些年的精力,都放在下面的省公司上,和总部的关系维持得并不是很到位。

    虽然设有负责总部的客户经理,但因级别太低,始终没能和中高层建立起联系,平时只是做做二传手,起个联系接口的意思。

    一年前开始亡羊补牢,略有建树,但起步毕竟迟了很多。

    相比之下,多年的老对手fsk,这方面就做得非常聪明,公司里一直特设着几个vp职位,专门用来展和客户高层的关系。

    致远对着总部的组织结构图,了半天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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