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我要向父皇告密 (第3/3页)
、我”
这些事二夫人也说过,看来大致不差。
只可惜,蕴皇后天生宅心仁慈,根本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终造成今日之悲剧。
“仁慈不是你的错,只是坏人太善于利用这一点。”
宇文泫眼睛定定瞧着那张寒玉床,眼眸比之更冷。
他已经可以想像得刚到,那时候洛耀是以怎样的眼神来看他和娘亲的。
早知道这样,他真该再绝决一点,把京城搅个天翻地覆再说。
“呵呵,”似乎没想到宇文泫会这么说,蕴皇后怔了怔,而后轻笑,几多无奈,几多懊悔,“孩子,你真的长大了,也很懂事,看来小商王一家待你不薄,是不是”
她绝对信得过小商王府上下,否则怎么会在生死关头前往投奔。
人这一辈子,有一个生死至交足矣,何况小商王上下俱是忠肝义胆之辈。
“他们是。”
宇文泫咬牙,低下头去,唇角一抹淡然而怨恨的笑意。
是的,小商王府上下的确待他“不薄”,特别是那个冷酷绝情的小商王,从小到大就没有好好看过他一眼。
尽管他是为了保护他,但他一直都不肯相信,除了这样,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法子吗
“孩子,你你不高兴吗为什么”
蕴皇后怎会看不出来,宇文泫眼中有恨意,他是她的孩子,是她想了梦了十五年的孩子,她自然看得出他心里的事,这是母子天性。
“我没有。”
宇文泫好像不会说话了,蕴皇后是他亲生娘亲没错,但他们中间隔了十五年的时间,他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
别忘了,蕴皇后这一醒来,她的生命就只剩下不到十天。
“你在想什么,不会对我说,是吗”
宇文泫表现出的冷漠是那么明显,蕴皇后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尽管这伤她很深,她却只是疲惫至极地笑笑,重又低下头去。
“十五年了,时间好长啊一切都变了,都不一样了,物是人非,物是人非”
是的,一切都变了,而再一次的改变,必将有人流血,有人死,改朝换代从来都是以此为代价的,不是吗
宇文泫静静看着蕴皇后,慢慢的,他眼中蒙上一层氤氲水雾,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不出口了。
“二少爷,你要进宫”
借助宇文洌的帮忙,杨雪才上了崖顶,不过她觉得把这母子俩单独扔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安全。
尽管宇文洌说过,不会有人发现这个地方。
还不知道天绝上人是不是也进了宫,就算没有他在,皇宫十万禁军也不是吃干饭的,万一大哥着急起来与皇上公然为敌,不明就里的禁军一定会把大哥当叛臣,后果可就没处想了。
“那,我也去。”
一想到个中利害,杨雪也不禁变了脸色,不等宇文洌回话,已经飞似地抢到前面去。
你去
你去添乱啊
宇文洌气结,又阻止她不得,只好随后跟上去。
两个人展开身法飞奔而去,好大一会儿才同时发现一件事情:天又要黑了。
宇文洌这次是真的着了急,脑子里不断浮现出惨不忍睹的血腥画面,好像大哥那满是鲜血的尸体就要横陈眼前一样。
这时候他不禁强烈地恨起自己来,武功修为原来这么差,连再快一点都办不到。
尽管杨雪已被他远远扔在了后面。
“二、二少爷,等、等等我你跑、跑那么快做什么,该、该发生的始终、始终”
都什么时候了,杨大小姐还是忘不了聒噪,这份嘴皮子功夫才真是非同一般。
宇文洌理都不理会她,脚步丝毫不见缓,反而再提一口真气,转眼间飞出了杨雪的视线。
“你、你气煞我也”
杨雪大叫一声,一路奔得这么急,心跳得好难受,眼看要背过气去。
不过,她注定不用气多久,因为宇文洌刚到宫门口,正想着怎样悄然进宫找大哥的时候,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原来是宇文渊,他一身白衣地自夕阳落尽的古树后闪身而出,如同幽灵一般。
“皇上抓了二夫人,我们行动要快蕴皇后可醒过来了”
在确定二夫人暂时没有生命之忧后,宇文渊冷静了下来。
在没有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以前,他不敢轻举妄动,否则,救不了二夫人事小,要被洛耀找到蕴皇后和宇文泫,并杀之灭口,一切就都完了。
他本是要回府等宇文洌他们共商大计,没想到远远看到他飞奔过来,这才停下相侯。
奔得这么急、这么久,饶是宇文洌功力深厚得惊人,也不禁微微气喘着,皱了皱眉。
其实依着他的意思,还是想把二夫人救出来再说。
不然投鼠忌器,总不是个办法。
“就按我们一早的计划,我去联合叶太傅他们说出真相,然后秘密安排他们朝见蕴皇后和太子,你去马豪府上,密切注意一切动静。”
马豪,礼部尚书,两朝元老,是随洛耀起事的朝臣当中,唯一幸存的、知道真相的一位。
当然,还有一个知道当年全部真相的人,就是快死的屠蒙。
宇文洌强烈反对,朝中暗流涌动,瞬息万变,除了一帮顽臣和京城十万禁军,还有天绝上人这个大麻烦,大哥怎么应付得来
“洌,你要听我的话马豪是唯一的人证,保护他的安全至关重要,朝中的事,我有数。”
宇文渊握住他的肩,眼神坚定。
成败在此一举,看起来事情还掌握在他们手中,虽然因为有柳拂堤和天绝上人的介入,令得揭破真相的时间提前了,但无损于大局,这是早晚的事。
天绝上人是不用担心的,有谢逸在,他不可能生出大的风浪来。
至于朝中那帮大臣,柳子怀一死,依附他的那些势力早就见风使舵,归顺了叶绍得一伙。
这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和接受的事,两面倒的朝臣其实最容易搞定,他们能轻易地依附别人,就能轻易地易主。
其他的,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毕竟前朝皇后和太子含冤莫白的事,是天下子民尽知的秘密,民心所向,这是宇文渊他们所占的绝对的优势。
宇文洌还在犹豫,说话间杨雪已一手捂着左腹部,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近。
“王、王、王爷,你、你在就、就好了,二、二夫人咳”
不行了不行了,她快要憋死了,先喘一阵先。
宇文洌白她一眼,懒得理她。
“丫头,你跟着跑什么,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宇文渊淡然一笑,这些事他们自己解决就好,还是别牵扯丫头太多。
“我、我着急,我怕、怕”
“皇后娘娘急着见你,你不用回王府了,直接去国丈府。”
听说国丈大人的病突然加重,这次好像真的不行了,所以嫣皇后才急得不行,等不到杨雪回来,就先到国丈府去。
对于这件事,宇文渊自有打算。
若是洛耀被国丈大人去世的事分一些心神,他们成功的机会是不是就大一些。
尽管这利用将逝的国丈有些残忍,但人终有一死,何况国丈做过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如果他有一丝一毫的悔过之心,就算将来到了九泉之下,也不该怨自己在这个时候被利用。
“我哦,那我先去了,可你们二夫人她”
杨雪喘过一阵,越想越觉得要顾到的事情太多,有点儿晕了头了。
问题是,这些事情这么乱,她已经不知道该为谁急、为哪一件揪心了。
“你先去,回来再说。”
宇文渊摆摆手,示意她不必担心。
事情已经够乱了,三言两语也说不明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各自做好自己的事,然后生死各安天命。
“好。”
情知多说无益,杨雪答应一声,匆匆往国丈府而去。
宇文洌也不再多做争辩,还是听了大哥的话。
宇文渊点头,目送他离开。
“不管有什么事,尽可能地保住自己,你应该没忘记我的话,是吗”
他浅笑低语,硬要宇文洌去马豪府上监视,是他早就做好的决定。
因为相对来说,那里要安全的多,如果他此一举不能成事,马豪势必也不会出面,洌避开了最激烈的时候,应该能保得一命吧。
希望如此。
宇文渊连夜去往叶绍得府上,简单说明一切,叶绍得自然大吃一惊,却又惊喜莫名,登时没了半点睡意,立刻秘密派人前往各重要朝臣府上,联络他们明日早朝迎前朝太子入殿,一举推翻洛耀,还前朝太子和先皇一个公道。
如此一来,京城中的气氛便无形地紧张起来,似乎有一张看不见的网,将所有人都收了进去。
然后这张网正不断地收缩、收缩、再收缩,直到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为止。
“咔嚓”
“轰隆隆”
上天似乎也有所感应一般,深秋时节居然响起震耳雷声,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宫廷巨变营造出骇人的声势,逼得人们不得不迈出最后一步,不成功,便成仁
“秦姑娘,这边请。”
国丈府上的总管知道杨雪已做了小商王的试婚王妃,实在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只好红着脸叫了一声“秦姑娘”。
“有劳。”
心里七上八下的,杨雪也顾不得计较这么多,跟在人家后面,匆匆往屠蒙房间去。
“启禀皇后娘娘,秦姑娘到了。”
管家轻轻敲响了房门,好半天也没有人应门。
咦,皇后娘娘明明自从进去就没有出来,怎么会没动静呢
说来嫣皇后今日一见到国丈的样子,立刻就惨白了脸,更是把所有人都轰了出来,只留她一个在房里。
管家到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国丈大人现在的样子简直比鬼还可怕,皇后娘娘怎么敢一个人陪着他。
“皇后娘娘,奴婢可以进来吗”
察觉到事情有异,杨雪一颗心猛得提到嗓子眼,整个人也紧缩了起来。
该不会
“进来。”
嫣皇后干涩的声音陡然响起,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还好皇后娘娘没事。
“是。”
杨雪答应一声,推开门走进去。
“关门。”
嫣皇后冷叱一声,杨雪本能地反手“碰”把门关上,顺手把要进来的管家给关在了门外。
“我的鼻子”
管家一声哀嚎,跟着就没了动静,大概跑去止血了吧。
“皇后娘娘”
屋子里没有点灯,昏暗昏暗的,杨雪的眼睛好不容易才适应了屋里的黑暗,隐约看到床前有人,这才过去打招呼。
谁料她走近了才发现,嫣皇后坐在床上,将屠蒙瘦削到不像样的身体抱在怀里,一动也不动。
看样子嫣皇后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就像一尊雕像。
“露浓,你来晚了,我父亲已经死了。”
“哦啊”
杨雪本能地应一声,等到琢磨过嫣皇后的话,她大吃一惊,猛一下跳了起来
什么
国丈大人已经死、死了
那、那嫣皇后还这样把他抱在怀里,就不害怕吗
当然了,国丈是她的爹,就算死后成了鬼,也不会对自己女儿怎样,但、但人怎么说都已经死了,这样抱着一俱尸体
杨雪想想就忍不住想打寒颤,甚至有想吐的冲动。
虽然有句话说“死者为大”,她这么想多多少少有点污辱了屠蒙。
“不用吃惊,人总有一死,而且我父亲很早以前就应该死了。”
嫣皇后语声冷静得可怕,就像在说着事不关己的事一样。
而且,她说出来的话怎么这么叫人恶寒
杨雪再打个哆嗦,终于明白什么不对劲了。
国丈大人是嫣皇后的父亲,现在他死了,嫣皇后是他女儿,怎么能是这样的反应
你看看嫣皇后脸上的表情,简直连一点点伤心的样子都看不到,除了冷静、冷酷,就是很明显的如释重负。
如释重负
对了,就是这个,那样子分明让杨雪觉得,国丈这一死,正好称了嫣皇后的心。
这什么女儿哪
“你是不是觉得,身为人女,我不该说这样的话”
嫣皇后像是抱够了,慢慢把屠蒙放了回去,轻揉着发麻的手臂,转过头来看着杨雪。
还好,这双眼睛清净、明亮、清澈,说明她这个时候是清醒的,冷静的,而不是因为过度悲伤在说胡话,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奴婢呵奴婢是想说”
杨雪又想哭又想笑,尴尬到无以复加,到底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妈妈的,谁知道这些皇室中人到底是怎么了,一个比一个叫人没法理解。
“你会这样想,我不怪你,不过,事实如此。我派人叫你来,也知道没什么用,父亲的病,早晚是这样,这对他是件仁慈的事,只是劳你跑这一趟,我很是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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