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儿女之议 (第3/3页)

早夏初之时，林缚遣吴齐、楚铮先行潜入沂山，组织抵抗势力，山东局势崩溃之后，又以利用沂、泰、蒙、嵛诸山的地形地势收拢不甘屈敌的军民，淮东此时将沂南掌握手里，触手就能通过沂山伸入山东腹地，将极大延缓燕胡大军鲁西及鲁西南的进展。

    吹骨渐寒的晨风卷吹着落叶，大道上翻滚，林缚穿着青色寒甲，执缰驰马。

    林缚已经习惯凛冽的寒风里，策马穿过田野、湖泊、河流，看着这焕发生机的大地，能越发清醒的晓得守土的责任背肩上有多沉重。

    不仅淮东要守住东线，线、西线也不能溃败，不然给燕胡大军从路或西线逼进扬子江，再顺江而下，淮东的侧翼就将暴露出来。

    北上人员分批而行，便是高宗庭、叶君安也是先于林缚于十月初就去了山阳。到林缚北上时，就是骑营也只剩下周普所亲率的百扈骑随行。

    孙敬堂倒是拖到后随林缚一起动身，骑了一头青黑骏马，与林缚并肩策马。

    “自古以来弈棋对战，就有金角银边草肚皮之说，闽浙算金角、燕蓟加两辽算一角，关算一角，两川算一角。说到边，荆湖与江西算作边，江淮与山东算作边，汉算作边，晋算作边；河淮便是这草肚皮，真正的四战之地，倒不晓得这个冬天能不能舒舒坦坦的过去”林缚鞭马而行，颇为感慨的跟身侧随行的孙敬堂、周普讨论河淮形势，以他的标淮，这个冬天舒舒坦坦的过去，也仅仅是长淮军能顺利的撤入淮西，梁成冲相撤进入南阳，将徐泗以北的地区悉数让给燕胡，形成较为稳定的南北对峙局面，没有奢望冬季战事能讨到什么便宜，没有想过要去扭转形势。

    如今燕胡骑兵主力缩后面，前面冲锋陷阱的是附军，即使淮东能河淮战场上侥幸捡到一两场大胜，也无济于事。倘若失手战败，淮泗形势就会变得极其严峻。

    南线没能将奢家彻底打垮之前，林缚也没有北线搏一把的底气。

    孙敬堂倒是比林缚还要乐观，笑道：“金角银边之说，那还是淮东战船纵横东海之前的事情。浙闽山高险阻，地形上易守难攻，是为立基之所，但想必今日奢家不会认为自己还占着一个金角。要是角边腹以论形势，倒是曹家占形势，关、两川加汉，金角银边都占全了，曹家就真有谋天下的自信”

    林缚说道：“梁成冲占着河府，潼关不受威胁，但曹家的日子未必好过。要是视野只局限于原制霸，非经潼关、武关等隘口，无以进关，但燕西诸胡都给燕胡收去，就可以从北面甚至从西侧出兵威胁关这其实也是我担心的地方。狭义的西线是指南阳、襄阳一线，但燕胡兵马一旦受阻于河淮而不得进，使主力从北面燕西诸部辖地穿过，从北面进入关，一路南推，经汉进两川，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西线。真到那一步的话，江宁那边再拖后腿，就不成了”

    “那就将江宁抓自己手里得了。”周普瓮声说道。

    林缚轻轻一笑，说道：“有这么容易就好了不过燕胡河淮不吃苦头，未必会舍近求远。等到他们被迫从关绕道的话，也不会一蹴而就。曹家首先就是拦路虎，到时候我们也可以从两辽登陆拖其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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