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的史诗 拾柒(5) (第2/2页)
演员私下常常唱堂会。不过大众嘛,只配看八个戏,噢,现在是九个。”
告别时欧阳雪邀请孙百合去家里喝母亲的红茶:“在这个破城市,我妈妈的红茶基本上是人喝的。”
小菲让女儿弄得狼狈而被动,马上接上去说:“啊呀,我们家像个叫花子寒窑,我一直不敢请孙阿姨去。”
“爸爸一天到晚请客人去呀”
“那都是什么客人谁也没请他们,他们自己请自己。”她转向孙百合,“只要你不嫌弃”孙百合推托了几次,终于登门了。那是庆贺“四人帮”垮台的第二天,小菲叫欧阳雪写了“请柬”,分别寄给孙百合、小伍、都汉夫妇,请他们周末来吃饭。
从几天前,她就开始准备这次家宴,买了几个藤沙发,做了白色的垫子,又把旧东西搬到小屋,把小屋堆成一个废品仓库,人都插不进脚。
欧阳萸抱着稿纸被她轰到这里,撵到那里,烦得大喊大叫:“不挺好吗折腾什么”
他曾经是那么一个爱布置环境的人,现在只要有吃不冷就心满意足。
革命是残酷的。
小菲想起几十年前的这句话来。恐怕小菲对他和孙百合的担忧都多余:他没剩多少浪漫。她还把墙壁刷了一刷,明知是“猫盖屎”的粉饰,她的刷墙技能和操作流程都是乱来,不过至少在短时期内屋子是光头整脸。
她叫欧阳萸写两幅字,她拿去紧急装裱,他根本不理她。任务最后落在女儿头上。女儿对忙得像陀螺一般急转的妈妈侧目而视:她怎么了以为给这破房子搽点粉,抹点胭脂,它就不丑了不过她还是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开始研墨。一写就铺张得没命,把她爸爸存的一点好宣纸全糟蹋光,在父亲的书房,也作客厅、餐厅的屋门上贴了“墨未浓”三个字,那间小屋门上,是“心自闲”,思想不好,撕了重来,然后就从“欲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写到“欲将心事付瑶筝,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又写到“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最后是“往来无鸿儒,谈笑皆白丁”,她很得意这一句篡改,笑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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