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的史诗 拾贰(1) (第2/2页)
。她看欧阳萸和她探讨、争论,骂她“谬误”。
小菲觉得蒙蒙是个假小子。只有男孩子才对什么都感兴趣。见蒙蒙在医院院子里一个人打篮球,玩得认真之极,小菲就想:幸亏方大姐没派个狐媚子来。
等小菲半年后从乡下回到省城,许多事发生了变化:老外婆被居委会查出了真实身份外逃的地主婆,一直是邻里隐藏的阶级敌人。
押送近八十岁的老太太回乡时,警察大声吼她:“走快点少磨蹭”
她偏着脸说:“啊”
老外婆回乡的第二个月就去世了。欧阳萸的母亲也去世了,哥哥和嫂子被调到贵州,支援三线建设。变化最大的是欧阳萸自身。他头一次认真地写作起来,每天下班回来,一看就是满肚子腹稿。像是在外面一直憋着找厕所没找着,一进家就直奔书房。大衣也不脱,围巾也不解,马上点上烟,打开墨水瓶盖子。“四清”可真好,清掉了他的狐朋狗党。到晚上睡觉前,他给自己倒一杯酒,对着写满的稿纸小酌。
小菲有时会拌个海蜇皮或切两个松花蛋端到他面前,再拧把热毛巾,连面孔带脖子替他擦一把,他是怎么揉怎么是,乖顺得像个孩子。她奇怪是什么让他变了:一贯不看中功名、不刻意求成的人,怎么产生了如此大的进取动机他的学问才华曾经一直是给他自己娱乐的,他的内心拥有丰厚,但他是宽宽裕裕地活着,似乎他的拥有和谋求各是各。再退一步看,他似乎没什么谋求。现在他怎么了,突如其来的动力是怎么回事
大概方大姐的话他还是听得进。两人少年时期的情谊,青年时期的同生共死,是恩是怨,他们自己也糊涂了,也许他们心合面不合都难说。也许他是大器晚成,意识到“天生我材必有用”。也许更简单,他想还债。小菲欠的公款一直没有还清,他绝不允许她只吃炒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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