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的史诗 叁(2) (第2/2页)
伍老板娘跑来通风报信,说解放军可是不得了,把城里的婊子全收拾了,带到哪里治病的治病,学本事的学本事;解放军一进城就把东孝口的恶霸捉了,这些天到处捉恶霸。然后说到她家善贞:善贞嫁了个解放军大官,是个团长。伍老板娘走在巷子里人都高一截,有时指着巷口停的黄包车跟邻居说:“善贞接我们去吃饭,她忙”
这些小菲一概不知道。她只是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地推迟回家看母亲的日子,她怕死这日子了。跟母亲怎么解释半夜偷偷出走的事为那件果绿色带黑绒球的毛衣就狠下心把妈丢了投奔革命要是妈冷一张脸说:“哟,功臣回来啦我们家庙小,装不下你哟”她小菲该说什么假如母亲说:“这位解放军志找谁呀恐怕认错门了吧”她又该如何往下接茬子母亲有权力、有理由这样对待她。她最怕的一点是母亲什么话没有,劈头盖脸就是扫帚苗子。她肯定对这种疼痛受不惯了,扭头就会往门外逃。小菲一想到自己人五人六一身解放军军装给妈的扫帚苗子追得满巷子跑,就把回家日子推得无期了。
她哪知道母亲这会儿正在街上看解放军扫大马路,通臭下水道。母亲是直觉特灵的人,她一看就觉得这些兵一身正气。再说她最嫉恶如仇的东西就是妓院,一听封了所有妓院,除掉了把男人引坏把女人弄脏的地方,至少得念这一点功德。在城里兜一圈,她回到家就去柴篓子里掏,把那撕烂的请柬又扒拉出来,用饭粒子粘上,打算晚上上大戏院。她不知给她送请柬的士兵说的首长是什么官,他特地买点心特意送请柬恐怕和苏菲有点不一般的意思。“首长”有没有“团长”大母亲们在攀比女儿时总是浅薄、虚荣,何况小菲妈生性那么要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