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第3/3页)
回到包房后,闷着酒继续喝,连连敬了陈智鸣几次。待饭局结束后,陈智鸣半懵半醒的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爸以前跟我做事的时候,跟你一样,聪明能干!唉……可惜了。”
傅旻将他送上车,看着车子远去,他问裴雪:“你觉得陈智鸣这人怎么样?”
裴雪冷哼一声:“挺会装,不过还是一身的味儿。”
傅旻笑,捏了捏她:“难得聪明一回。”
傅妈给傅旻连连打了两天电话才找到人,接起电话时,傅正文在那边火冒三丈的骂人,傅妈怕他听见,走到很远才说:“你回来看看你爸,他其实很想你。”
傅旻毫无情绪地说:“跟他说,没力气了,就少动怒。”
末了,又缓缓补了一句:“会死得更快。”
但他最后还是回了家,毕竟傅妈没有错。
傅正文的脾气是在进监狱时变得暴躁的,头几年,他偶尔回来,陪傅妈去看他时,除了骂人以外,他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儿子,你要当官,你一定要当官。”
为什么非要他当官呢。
因为十年的贪污案真正的领头羊还在逍遥法外,并且“一身青廉”。
傅正文不甘心,但他毕竟是狱中之囚,所以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个曾让他十分骄傲的儿子。
可如今十年过去,电视报纸上还在说那人多么多么体恤民情,多么多么两袖清风,再看看自己,已是白苍苍,狼狈苍凉的垂死之人。
他的儿子究竟在做什么!
傅正文怒火中烧,就只好拿傅妈出气,整日骂骂咧咧,让她把傅旻找回来。
可回来了,一进门,他就扔过去一个杯子,“啪”一声脆响,玻璃碎片在脚边溅开。而傅妈正坐在一边低头抹着泪,不敢出声。
傅旻面无表情的把公文包放下,望向在长沙上躺着的男人,冷冷说道:“如果你出狱是为了疯,那请你滚出去。”
傅正文虚弱地站起来,颤抖地指着他:“你这个畜生!”
——
经过一番激烈的大战,傅旻被傅妈推了出来,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坐在车里,他点燃一根烟,打开车窗,徐徐吐出烟。
傅正文说他没本事,说他这么些年才爬到这个位置,怪他不帮他报仇。
他则反驳道,你又什么仇可报?贪就是贪,八百万和八千万有什么区别?蠢就别学人家贪!
然后傅正文就彻底暴怒了,把家里掀了个翻天,还伤了傅妈。
傅旻却觉得自己变得有点冷血无情了,居然丝毫没有心疼傅妈,也丝毫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耳边不清净,一些难听的杂音在耳边回荡,令他一颗不安定的心更加烦躁。
一根烟抽完,他关上窗户,正想动车子走,视线瞥到倒车镜时,不禁定固。
初秋的风刮得很大,甚至能卷起小小的风圈。
她拎着不少东西从远处走来,风起时侧身闭眼躲风,风落后捋了捋被刮乱的头,手上的链子却不小心勾到了头。
她很不方便,而他的车子离她十分近,她便走过来对着贴了膜的车窗整理头。
他从怔忪到回神,然后到忘神。
她离得那么近,近到只有一块玻璃所隔,但他却不敢把这层隔层移开,只能伸出手触到车窗上,手指滑过她的眼角,脸,唇……
曾经最熟悉的触感在脑海里浮现,温暖,嫩滑的,如此清晰的记忆,甚至能在此时此刻都能感觉得到。
可直到她走后,他把手从窗子上拿开,手指上残留的,却只是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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